问题——临终不应等同于“无助与折磨” 记者了解到,近日某地医院,一位晚期胃癌患者病情突然加重,出现呼吸衰竭征象,并多次短暂呼吸停止。疼痛、窒息感以及对死亡的强烈恐惧让患者持续紧绷,目光警觉、难以入睡。家属在高压情绪下缺乏“如何陪伴临终”的经验,一上担心感染风险,另一方面又怕“说错话”,与患者的交流逐渐减少,病房氛围愈发压抑。医护人员表示,这类情况晚期肿瘤、终末期器官衰竭等患者中并不少见:症状控制不到位、心理惊恐加重、家属无所适从,容易让告别变成“硬扛”。 原因——疼痛与恐惧叠加,服务供给仍有短板 业内人士分析,临终体验不佳主要与三上因素有关:一是对疼痛、呼吸困难、谵妄等症状的识别与处理不够及时,部分患者在生命末期仍承受本可避免的痛苦;二是社会长期回避死亡话题,许多家庭缺少提前沟通与预立医疗照护计划,到了临终阶段往往只能仓促决策;三是安宁疗护供给不均衡,专业团队、床位资源、社区与居家支持,以及心理、社会工作介入等能力在地区间差异明显,一些机构仍以“以抢救为主”的路径贯穿全程,患者与家属在身心层面缺少系统支持。 影响——既关乎个体尊严,也关系医疗资源与家庭韧性 多位从业者指出,临终照护不仅是医学议题,也涉及公共健康与社会治理。缺少安宁疗护支持时,患者可能经历更长时间的失眠、恐惧与无效治疗;家属也更容易出现创伤反应与复杂性哀伤。从医疗系统看,过度检查与反复转运可能挤占急救资源,增加医疗成本,也提高纠纷风险。相反,及早纳入安宁疗护,可在不放弃必要治疗的前提下,将重点转向“减轻痛苦、维持舒适、守住尊严”,帮助家庭更平稳地完成告别。 对策——以“多学科+人文照护”提升临终质量 在上述个案中,经家属同意,医护与志愿者共同采取多项措施:其一,配合医嘱进行症状评估与舒缓处理,重点关注疼痛、胸闷与焦虑等;其二,通过近距离陪伴和简短、清晰的安抚性沟通,降低患者的孤立感,并鼓励家属以触摸、握手等方式传递支持;其三,使用节律平稳的舒缓音频进行放松引导,帮助患者降低紧张、获得短暂睡眠;其四,在尊重患者意愿与习俗的前提下,进行清洁擦洗与体面整理,让患者在最后时刻保持整洁与尊严。在多方协作下,患者呼吸与情绪逐渐平稳,最终在相对安宁的状态中离世。 多位专家建议,各地应更推动安宁疗护前移:在确诊晚期肿瘤或进入终末期时,就引入安宁疗护团队开展疼痛管理、营养与护理指导、心理支持与家属教育;同时完善医务人员培训,将沟通技能、症状控制与哀伤辅导纳入常态化能力建设;鼓励社会工作者与志愿服务依法依规参与,形成“医院—社区—居家”的连续服务链条;在制度层面推进支付与转诊机制,减轻家庭经济与照护压力。 前景——让“善终”成为可及的公共服务 随着人口老龄化加深和慢性病负担增加,社会对安宁疗护的需求将持续上升。受访人士认为,未来安宁疗护的关键在于提升可及性与规范性:既让更多患者“用得上”,也让服务更专业、更贴近人的需要。当医疗不再只关注延长生命,也同样重视生命质量,临终阶段的恐惧与疼痛将更有机会被看见,并得到更科学的处理。
生命的价值不仅在于长度,也在于终点是否被温柔对待。这个普通却值得记住的临终故事,提醒我们:现代医学在技术之外仍需要更扎实的人文支持,而恰当的精神关怀也能带来真实的安定与抚慰。当社会能够更理性地谈论死亡、更从容地陪伴离别,文明的进步也将体现在对每一个生命从生到终的尊重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