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少乡村学校,学生学习基础薄弱、学习习惯不稳定、教师专业发展路径单一等问题相互叠加,容易形成“越薄弱越缺资源、越缺资源越难提升”的循环。
甘肃省定西市岷县一线教育工作者刘瀚的探索,从看似“慢变量”的阅读入手,试图为乡村教育补齐长期被忽视的精神与能力底座。
问题在于,部分乡村学校长期处于应试压力与资源不足的夹缝之中:课堂目标被分数牵引,师生精力更多投向短期提分;校园图书配置薄弱,阅读活动碎片化;教师忙于事务,缺少稳定的学习共同体,专业成长动力不足。
更关键的是,家庭阅读氛围不强,使得学校阅读难以形成闭环支持。
原因既有客观制约,也有观念与机制层面的短板。
一方面,乡村学校师资结构相对薄弱,教师培训机会有限,优质课程资源不足;另一方面,一些学校管理更强调“立竿见影”,对阅读这类需要时间沉淀的工作缺乏耐心与制度保障。
此外,阅读推广往往依赖个别教师热情,缺少可复制的流程与考核激励,容易“一阵风”。
在此背景下,刘瀚在岷县申都初级中学任职期间,将阅读作为学校改进的切入口,推出固定化的师生共读课程:每周固定时段,面向全体师生开展共读,不以考试为导向,弱化教案束缚,强调持续陪伴与阅读体验。
起初,质疑与不适应较为普遍:教师担心影响学科进度,学生难以静心。
但通过长期坚持,阅读逐渐改变师生课堂状态与精神面貌,学校办学质量稳步回升,获得当地教育质量进步相关表彰,并被认定为阅读推广基地。
实践说明,当阅读从“活动”转为“课程”,其育人效应才可能稳定释放。
影响不仅体现在成绩改善,更在于校园生态的重塑。
对学生而言,持续阅读有助于提升专注力与表达能力,形成更稳定的学习习惯;对教师而言,共读带来共同语言与专业自觉,改善了学校内部的协作氛围;对学校而言,阅读成为凝聚文化、提升办学形象与社会信任的载体。
更重要的是,这类变化并非依赖一次性投入,而是通过时间累积形成“慢改进”。
为避免阅读推广停留在口号层面,当地探索进一步指向“机制化”。
刘瀚在后续工作中构建教师成长的制度安排,将日常阅读写作、交流分享与成果呈现纳入常态:以固定频次推进摘抄、检查分享、心得交流与阶段性发表,形成“有要求、有反馈、有展示”的闭环。
同时,通过建立教师读书社、创办校刊校报等方式,为教师与学生提供表达平台,推动阅读由个人兴趣转化为组织文化。
此类做法的关键不在于“形式多”,而在于把阅读嵌入教师专业生活,使其可持续、可评估、可传承。
在更大范围上,阅读推广需要从“单校突围”迈向“区域协同”。
随着岗位变化,刘瀚将经验向更广平台分享,参与线上线下研讨与共建活动,并在岷县组织面向不同学段教师的读书共同体,制定年度共读计划,持续开展研讨,邀请专家开展讲学交流,拓展教师视野。
这样的路径提示:乡村教育要稳步提升,除了硬件改善,更需要通过教师学习共同体补足“软实力”,在区域层面形成可持续的人才与资源流动机制。
对策层面,业内普遍认为可从三方面着力:其一,把阅读纳入学校课程体系与作息安排,确保时间刚性、目标清晰,避免活动化、随意化;其二,建立教师阅读与教研融合机制,引导教师将阅读转化为课堂改进方案与育人策略;其三,推动家校协同,通过家庭阅读指导、亲子共读倡议等方式,弥合学生阅读环境的校内外落差。
同时,教育主管部门与社会力量可通过图书资源统筹、数字阅读平台引入、区域阅读联盟等方式,为乡村学校提供更稳定的支持。
前景上,随着城乡教育一体化推进与“强师”导向持续强化,阅读推广有望成为乡村教育治理的重要支点之一。
它既能以较低成本改善学生学习品质,也能为教师提供持续成长的路径,并通过共同体建设缓解乡村学校“单兵作战”的困境。
当然,阅读的成效具有滞后性,需要在评价机制上给予耐心与空间,把“看得见的分数”与“看不见的能力”统筹起来,才能让阅读真正转化为育人质量的长期增量。
教育的本质是一棵树摇动另一棵树,一朵云推动另一朵云,一个灵魂唤醒另一个灵魂。
刘瀚用二十年的实践诠释了这句话的深刻含义。
在他看来,阅读就是那阵温柔而坚定的风,能够吹动乡村教育的每一片叶子。
从一所教学质量垫底的山区学校,到具有示范意义的书香校园;从个人的教育探索,到辐射全县乃至更广区域的推广实践,刘瀚的故事启示我们:乡村教育的振兴,不在于一时的物质投入,而在于对人的精神世界的持久关注。
只要还有像刘瀚这样的教育工作者愿意坚守,愿意用阅读点燃希望之光,乡村的孩子就永远不会被黑暗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