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那天出了大太阳，我看到院子里收蒜种的老妈随口说了一句，“这么晴朗的天，多半要闹干旱。”我当时还纳闷呢，这么好的春光，咋就成了干旱的预兆？后来我一看手机App上的天气预报，发现华北、西北还有黄淮地区，空气湿度都只有30%左右。县农技站发了短信提醒我们：“春分这一天要是晴天，到了三月份的土壤水分流失得会很快。”照片里的麦田表层都干裂了，就像一张张干渴的嘴巴在等着下雨。 这会儿正是小麦拔节的时候，根系得拼命往下扎根，但表层土壤被太阳烤硬了像块石头一样封住了口子。油菜也在这个时候开花结果呢，缺水的话肯定结不出籽来。在豫南的表哥昨天打电话给我说，他们那边的育秧棚里水位一天天下降，喷灌泵已经连着转了三天了，“电表转得比秧苗长得还快”。 而且天气变化特别大，白天热得二十度，晚上又冷得回到五六度了。果树正在发芽呢，这一冷一热很容易就把嫩芽冻坏了。隔壁村的苹果花刚开，天气预报说明天有冷空气要来呢，暖得太快再猛一冷的话，满树的花可能一夜之间就成了干花。 干燥暖和的天气让蚜虫卵孵化速度快得吓人。我妈回忆说小时候春分如果连晴几天，村里人反而不急着下地干活。她在等泥土松软一些再去耥地给害虫留条活路。现在机械化抢时间干活这些老话成了一种提醒：别把生态环境逼得太紧。 再说说江西那边吧，同学说春分晴天一出来，清明节就容易连续阴雨连绵的天气了。秧苗刚长出来嫩芽就容易烂根。他爸爸一大早把水闸全开着抢在晴天把水库灌满水准备着呢，“宁可多蓄点水也不能晚蓄水。” 春分这个节气真的挺特别的，老辈人把它当成一道坎儿：它把冬天最后一点水汽逼走了，可春雨还没来呢。晴天太“满”了没有给庄稼留缓冲带——没水、没缓冲、没时间调这一切。 我帮老妈把蒜种装进麻袋的时候往袋口撒了把草木灰。老妈说这是为了防潮也防虫用的。这个简单的方法还真管用——没有高科技设备却踩准了湿度与虫卵的临界点——这是土地教给农民的一种本能反应。 下午三点左右太阳斜照过来影子很短很短的。我蹲在沟边看着水影心里有点打鼓——这就是那天春分大太阳让人心里发慌的原因吧——或许答案就藏在这一截还没漫上来的水影里呢——它提醒我们天时没有“备用盘”，农民只能把每一次播种都当成最后一次来对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