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传统宗祠“人气”与乡村治理需求错位 泉州乡村宗祠数量多,承载族群记忆与乡土情感,但过去多祭祀时集中开放,平日利用率不高;一些地方在传统祭祀、红白事操办中仍存在铺张攀比、重复浪费等情况,既增加群众负担,也与现代生活方式不相适应。同时,乡村公共事务协商渠道不够顺畅、矛盾纠纷化解成本较高等问题,也需要更有凝聚力的基层平台来承接。 原因——乡土社会结构与礼俗惯性叠加 一上,宗祠闽南乡土社会中具备天然的组织动员优势,宗亲关系、家族声望与地方公共事务往往交织在一起;另一上,部分礼俗在长期延续中形成“重排场、重面子”的惯性,导致祭祀供品过量、宴席标准攀升等现象。再加上一些地区对传统文化资源的当代转化路径不够清晰,宗祠作为公共空间的服务属性,以及其教育、治理等功能仍未利用。 影响——从“节俭办事”到“治理增效”,宗祠释放新功能 作为全国农村移风易俗工作试点市之一,泉州近年来推动宗祠保护与文明培育、基层治理同步推进:在洛江区马甲镇新民村,明代始建的凤栖杜氏宗祠在保留历史风貌的基础上,成为研学与社会实践的重要场所。学生在志愿者讲解中了解碑刻铭文、先贤事迹与家训内涵,让“积德传家”等祖训从石雕走进日常教育,宗祠也由“祭祀节点空间”延伸为“常态化育人阵地”。 在南安市梅山镇埔仔村,群众反映较集中的“祭祖重复、供品过量”问题,通过制度化引导得到缓解。当地探索“统一时间、统一地点、统一组织、统一用餐”的祭祖方式,明确祭品清单和流程规范,以简朴庄重取代盲目堆砌,并把讲述先辈故事、青少年行礼等内容融入仪式,使祭祖兼具情感凝聚与家风教育功能。更重要的是,这些做法被写入村规民约,成为长期共同遵守的规则。村里因红白事简办、祭祀节俭节约下来的资金,逐步用于公益事业和困难帮扶,形成“减负—节流—反哺”的循环。 宗祠的公共性也被用于提升基层协商效率。在惠安县辋川镇更新村,宗祠与新时代文明实践站联动,探索“宗祠议事+村社决策”机制,将道路拓宽、污水治理等民生事项纳入协商议题,邀请宗亲代表、村民代表共同讨论、明确分工,依托熟人社会的信任基础提升执行效率,推动矛盾在源头化解、问题在基层解决。 对策——以“文化转化+制度嵌入+典型引领”形成长效机制 泉州的实践表明,宗祠“活化”的关键不在于简单叠加功能,而在于把传统文化资源转化为现代治理资源。 其一,抓内涵提炼。从楹联、堂号、牌匾、雕刻以及祖训、宗约、族规、家训中提炼与当代价值相契合的内容,如孝亲敬老、邻里互助、勤俭持家、诚信守约等,转化为群众听得懂、愿意遵守的行为规范。 其二,抓制度落地。将移风易俗要求具体化、条款化,写入村规民约和红白事操作规范,明确宴席标准、礼金倡导线、流程节点等,推动从“倡议”转向“有章可循”,从“自觉”走向“共识”。 其三,抓示范带动。以宗祠为平台发挥乡贤和德高望重长者的带动作用。在泉港区涂岭镇前欧村,“共享联合宗祠”由多个姓氏共建共用,红白理事会成员用乡音讲清新规、用行动带头示范,把“文明新风”落到可执行的日常标准上,减少推进阻力,增强群众认同。 前景——从单点示范走向系统治理,构建乡风文明新生态 随着乡村振兴加快,泉州宗祠“活化”仍需在保护与利用之间把握尺度:既要守住古建筑保护底线,避免过度商业化、过度开发;也要持续拓展公共服务供给,让宗祠与文明实践、家风教育、协商治理、公益慈善等功能形成稳定联动。下一步,若能在更大范围内完善宗祠管理制度,明确权责边界,提升志愿服务与公共文化供给能力,并形成可复制的操作规范与评估机制,宗祠有望成为乡风文明建设的重要节点和基层治理现代化的地方样本。
推动移风易俗,既要破除不合时宜的旧习,也要找到群众愿意接受、能够长期坚持的办法。泉州以宗祠为切口,把家风家训的文化力量转化为村规民约的制度力量,把宗亲乡情的联结优势转化为基层治理的协同优势,为传统文化保护与现代乡村治理融合提供了可观察、可借鉴的实践路径。乡风之变,归根结底是人心之变;当文明理念在乡土空间中扎下根,乡村治理也能在传承与创新中走向更有温度、更可持续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