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人气与秩序的张力更突出。
近来,不少城市夜市、早市因“出圈”带来客流激增。
人气提升带动消费,也带来占道经营、交通压力、噪声扰民、油烟污染、食品安全与消防隐患等现实难题。
一些地方在应对“突发流量”时仍存在两种倾向:要么“一刀切”整治,短期见效却伤及民生与市场活力;要么放任自流,导致投诉增多、秩序失衡,影响城市形象与居民生活。
原因——爆红机制与治理供给不匹配。
其一,流量传播改变了消费半径与节奏,夜间经济在短时间内聚集大量外来客,传统常规管理难以快速扩容。
其二,部分区域空间承载能力有限,道路、停车、公厕、垃圾收运等公共服务供给不足,容易出现“人多、车多、垃圾多”的链式压力。
其三,治理理念仍在转型期,过去以“整洁有序”为单一标准,容易将摊贩视为管理对象而非治理伙伴,导致规则缺乏可操作性与被认同度。
其四,资本化运营可能改变市井生态,若引入商业公司后租金与摊位成本攀升,本地老摊主被挤出,烟火气容易被包装为“表演化消费”,失去社区日常性。
影响——既关乎经济活力,也关乎城市治理温度。
烟火经济能吸纳就业、带动小微经营与本地消费,是稳就业、促内需的重要场景;同时,它也是城市公共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承载着居民的日常便利与情感记忆。
但若治理失当,交通拥堵与扰民问题会放大社会矛盾,食品安全、消防与治安风险可能累积为公共安全隐患;若成本被转嫁到摊贩和小店,弱势经营者退出,市场多样性被削弱,最终影响城市的包容性和韧性。
对策——从“管住”转向“共治”,以制度把流量变常态。
多地的探索表明,“旺而不乱”并非靠一次专项行动实现,而需要一套可复制、可持续的制度安排。
一是完善空间与时段的精细化治理。
通过划线定位、分区经营、限时外摆、动线设置等方式,把“可以摆、摆在哪、摆到几点、怎么收摊”讲清楚、落到地,并以居民感受为重要衡量标准,减少“管理空白”与“执法冲突”。
二是公共服务前置与快速扩容。
面对客流峰值,增设临时公厕、垃圾收集点和清运频次,优化停车与接驳公交,建立人流车流高峰的应急预案,以服务补位减轻基层一线压力,降低对简单关停的依赖。
三是推动部门协同与属地统筹。
夜市早市涉及城管、公安、市场监管、消防、交通、街道社区等多个环节,需要明确责任链条与联动机制,形成“一个牵头、多个配合、统一调度”的常态化体系,避免多头管理与责任空转。
四是引入智慧化手段但坚持柔性为主。
通过视频识别、客流监测、油烟集中处理、非现场巡查等方式提升效率,同时配套柔性提醒、首次轻微免罚等包容审慎机制,让规则更可执行、更具可接受性,减少“罚出来的秩序”。
五是防止治理成本转嫁与资本挤出效应。
对必要的环保、卫生、安全要求,应同步提供公共设施或合理补贴,避免以保证金、设备自购等方式将门槛过度抬高。
对引入市场化运营的集市,应设定租金涨幅约束、保留本地摊主比例、公开透明的准入与退出规则,守住“民生底盘”和市井多样性。
前景——让烟火气成为公共福祉而非短期景观。
随着城市消费升级与夜间经济发展,烟火场景仍将持续走热。
未来治理的关键,在于把“热度”转化为“制度温度”:既保障居民安宁、环境品质与公共安全,也为小微经营留出空间,推动市场公平竞争和城市精细治理能力同步提升。
以共治凝聚规则共识,以服务供给支撑秩序运行,才能让一时爆红走向长期常红。
城市的温度往往藏在晨光中的早点摊,夜幕下的烧烤架,以及管理者与摊主相视一笑的默契里。
当治理从"驱赶"变为"疏导",从"独奏"转向"合唱",那些升腾的烟火气终将化作滋养城市的养分。
这或许正是中国城市化进程中最动人的转型注脚——在秩序与活力之间,找到属于每个城市的黄金平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