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乡村阅读空间“有场所缺人气、有活动难持续” 在不少乡村地区,文化礼堂、农家书屋等公共文化设施完善,但“书在架上、人不进门”的情况仍然存在:成年人阅读时间碎片化,儿童阅读需要陪伴与引导,基层文化空间也容易陷入“建起来、热一阵、冷下来”的循环。尤其是市场化运营的乡村书店,客流有限、复购率不高,往往长期依赖个人热情,抗风险能力弱。如何让阅读空间真正融入乡村日常生活,成为基层公共文化建设绕不开的现实课题。 原因——供需错位与运营能力不足叠加,决定了“以人带场”的重要性 扶雅书院的经历表明,乡村阅读空间早期经营难并非个案。 其一,乡村人口结构与消费结构决定了单一“卖书”模式很难支撑运营,尤其在交通、配套和稳定客流尚未形成之前,文化消费的市场基础相对薄弱。 其二,阅读服务需要策划与组织能力,从书籍选择、活动设计到社群维护,都需要持续投入时间和精力。 其三,乡村文化需求更偏“陪伴式”“参与式”,若缺少稳定的组织者,空间难以形成长期黏性。 基于此,书院创办人许艳以儿童与家庭为切入口,将个人特长与乡村需求结合:从室内设计转向乡村文化运营,在最困难阶段通过手作维持经营,并逐步把重点转向亲子阅读与绘本活动,走出一条“以服务换人气、以人气促持续”的路径。 影响——从“书店”到“社区文化客厅”,公共文化服务实现可感可及 2017年,扶雅书院入选当地首批和合书院后,与图书馆体系建立联动,绘本资源通过“通借通还”等方式下沉,缓解了乡村阅读空间“有场地缺书源、更新慢”的痛点。大量绘本进入小村庄,既丰富了儿童阅读选择,也推动公共文化服务从“有设施”更走向“有内容、可服务”。 同时,书院把阅读活动做成常态化、场景化:周末绘本共读、亲子陪伴、手作体验等,让家庭在“愿意来、待得住、还想来”的节奏中形成习惯。阅读不再是少数人的“专门之事”,而成为更容易进入的生活方式。书院新址依托河畔生态环境,与周边公共空间相互嵌合,提升了可达性与停留体验,也带动“看书—活动—社交—休闲”的综合效应。 更值得关注的是志愿服务的接力效应:一些曾经的“小读者”长大后回到书院参与讲读和秩序维护,从受益者转为参与者,形成基层文化建设中难得的“自我造血”。这也说明,乡村文化空间一旦建立起稳定的成长机制,就可能在代际之间形成传承与回流,增强社区凝聚力。 对策——以公共体系托底、以社会力量增效,推动乡村阅读可持续 扶雅书院的实践提示,乡村阅读空间要走得远,需要“公共支持+社会参与+专业运营”协同发力。 一是强化公共图书馆体系对基层阅读空间的支撑,通过馆藏流通、活动共建、人员培训等方式,为乡村阅读提供稳定书源与专业指导,降低单体空间运营成本与资源压力。 二是鼓励“阅读+”多元业态探索。结合儿童成长需求,打造绘本馆、亲子课堂、手作体验等复合型服务,既拓展文化供给,也提升空间自我维持能力。同时把握公益属性与商业补充的边界,避免过度商业化影响公共文化定位。 三是完善志愿者与社会组织参与机制。建立“报名—培训—实践—激励”的闭环,让青年、返乡大学生、本地能人等成为稳定的人才支点,推动活动从“靠一个人硬撑”转向“靠一群人共建”。 四是把阅读空间嵌入基层治理与社区服务网络。通过与学校、妇联、社区等协同,开展阅读推广、家庭教育指导、未成年人保护等项目,使阅读空间成为服务群众、凝聚人心的有效载体。 前景——乡村文化振兴呼唤更多“可复制的微样本” 随着乡村基础设施与公共服务不断完善,乡村文化消费和亲子陪伴需求持续释放,阅读空间迎来新的增长窗口。下一步,类似扶雅书院的“微型文化综合体”有望在更大范围推广:在制度层面,可通过项目化购买服务、运营补贴、公共空间共享等方式增强稳定性;在内容层面,强化分龄阅读,推动地方文化课程与劳动教育结合,形成具有地方辨识度的品牌;在治理层面,推动基层文化阵地从“办活动”转向“建机制”,实现常态化、可持续。 同时也要看到,不少乡村阅读空间仍面临人手不足、运营压力大、收益不稳定等问题。要让“一个人的坚守”变成“一个社区的日常”,仍需在政策支持、资源配置与人才培养上持续加力。
从青石板小径上的书香到香樟树下的笑语,扶雅书院用十年时间证明:文化的种子一旦在乡土扎根,就能长出超出预期的生命力。它不仅是书籍流转的驿站,也成为一代人精神成长的见证。在城乡融合发展的大背景下,如何让更多这样的文化火种照亮乡村振兴之路,仍值得全社会持续探索与实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