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半世纪后“多数失联”的战友情缘,折射退役群体共同命题 1969年春,安徽萧县一批青年响应号召参军入伍——同日集结、登车远行——淮阴小王营开启军旅生涯。按照当时服役安排,多数人在期满后退伍返乡,少数在部队提干或转业到地方。多年后,当事人回望发现:当年同批的127名乡友战友,能够长期保持稳定联络者仅剩少数,昔日书信不断的热络渐渐被沉默替代。 这个变化并非个例。战友关系优势在于高强度共同经历的情感基础,但退伍后的生活路径分化、地域迁移加速、家庭负担变化等因素,会让“同袍之谊”在现实事务中被稀释。如何让退役军人的情感连接与社会支持不断线,成为值得关注的社会课题。 原因——身份分化、生活压力与“联系成本”叠加,导致关系弱化 其一,退伍后的职业分流带来生活圈层改变。一部分退役人员回到农村,从事农业生产或灵活就业;另一部分进入企业、机关事业单位,甚至在组织培养下走上管理岗位。职业环境和资源获取差异,容易造成交往心理落差,使部分人产生“不便打扰”“无话可说”的顾虑,进而减少主动联系。 其二,家庭责任与健康因素抬高了社交成本。中年时期,上有老下有小的压力、务工奔波、疾病困扰等现实难题,使许多人把精力优先投向家庭生计和子女教育,社交往来被动收缩,战友关系在忙碌中逐渐淡出。 其三,通信方式更迭加速“失联”。从书信、固定电话到移动互联,联系渠道不断升级,但对部分人而言,数字技能门槛、设备成本与使用习惯差异,反而形成新的沟通障碍。不会用智能终端、不习惯线上社交,可能直接导致“想联系却找不到方式”。 其四,地域流动拉长了距离。转业安置、子女就业、城市定居,使部分战友离开原先的县域共同生活空间。即便归乡也多为“高速往返、行程紧凑”,难以像过去那样走亲串友,见面频次下降继续削弱关系维护。 影响——情感支持减少,群体凝聚与精神健康面临隐性挑战 战友情谊本质上是经历共同体形成的情感纽带。其淡化不仅意味着个人层面的遗憾,也会削弱退役军人群体的互助网络。对一些人而言,战友是最了解彼此经历的人,失去这一渠道,精神慰藉和同伴支持可能出现缺口。 ,退役军人的社会参与度也可能受到影响。战友联系常常带来信息互通、就业建议、医疗互助与公益参与机会。联系断裂会减少“熟人社会”的互助资源,使部分退役人员在遇到困难时更易陷入孤立。 有一点是,仍能保持长期联系的个案,往往具备两类条件:一是有较稳定的组织平台或工作交集,如在宣传文化系统工作、参加行业会议等,提供了持续的见面场景;二是具备更强的沟通意愿和能力,愿意主动探望、维系往来。个体差异提示,制度化平台对维系群体联结具有关键作用。 对策——以服务保障为底座,以社群平台为纽带,补齐“精神关怀”短板 一要完善退役军人常态化联络机制。依托各级退役军人服务体系,推动建立动态信息更新、困难预警、定期走访制度,减少因地址变更、信息缺失造成的被动失联。 二要搭建多层次战友交流平台。可结合重要纪念日、政策宣讲、技能培训、志愿服务等活动,形成可持续的线下交流场景;同时提供简便易用的线上联络渠道,帮助年长退役人员跨越数字鸿沟。 三要突出对特殊群体的关爱支持。对患病、失能、独居及家庭负担重的退役人员,应加强心理疏导、医疗帮扶和社会救助衔接,鼓励社区、社会组织与志愿者共同参与,把“战友情”转化为“共同守望”。 四要引导形成更健康的价值认同。通过宣传典型、弘扬互助传统,减少因职业差异带来的心理隔阂,倡导平等、真诚、互帮互敬的交往氛围,让退役军人在不同人生阶段都能感受到被尊重、被需要。 前景——在人口流动加速的时代,让“战友情”融入社会治理新格局 随着城镇化深化、人口跨区域流动常态化,人际关系由“强熟人”向“弱连接”转变趋势明显。退役军人群体既经历过共同的军旅熔炉,也面临回归社会后的再适应。把战友联结纳入基层治理与公共服务体系,不仅有助于提升退役军人的获得感、归属感,也能激发其在应急救援、公益服务、国防教育诸上作用,形成正向循环。 从书信到移动互联,工具在变,但情感需求不变。以制度化服务托底、以数字化手段赋能、以共同活动凝聚,将为战友情谊的延续提供更稳固的支撑。
从青春热血到暮年牵挂——战友情之所以珍贵——在于它能跨越时间与得失。让老兵不被岁月遗忘,既需要个人的珍视,也需要制度的支持与社会的温暖回应。维系每一段联系、每一份记忆,既是对奉献者的致敬,也是对社会温度的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