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得连风都吹不进来的小雨，正窝在低矮的小木屋里。春分这一天，他把日历翻过去，窗外飘着细雨，屏幕的蓝光映得他眼尾泛红。爸妈又唠叨要他出去晒晒太阳，他习惯性地摆摆手——游戏和二次元才是他永恒的春天。忽然，门铃响了，动静不小，像是春天的第一声惊雷。小雨趿拉着拖鞋去开门，看到门外站着个穿白长袍的人，背后收着翅膀，像片暂时掉错位置的云。 对方笑着问了声好，直呼他的名字。这一笑真暖和，“死宅”这个词被喊得格外亲切。天使把小雨带进了一片松树林里，这路又湿又滑，看着像条被人忘了的丝带。走到头又是间木屋，比之前那个更矮更破。屋主叫拉斯特，是个老天使，自从生下来就在这儿呆着没动窝。屋里全是书，从地板堆到天花板，每一本上都夹着发黄的便签。 这老头一天就干两件事：看书和发呆，连翅膀都懒得晃一晃给风看。小雨在屋檐下铺了块毯子，这才头一回用外人的眼光打量自己的家：拉斯特的书里夹着十年前的游戏攻略；他桌角那台旧电脑还在用 Windows XP 呢；窗外的山永远被雾气裹着，像给世界盖了层被子。 小雨心里想：“宅”其实也没啥毛病，这就是一种自由嘛。到了晚上，天使端来一杯热茶，香味混着松脂味儿，像是把整片林子都煮进了杯子里。“出去走走吧。”拉斯特难得开口劝他。小雨却摇摇头说：“可外面没有我的二次元世界。” 天使笑了笑说：“世界很大呢，大到能装下你的所有想象；世界也很小，小到只要迈出一步就能碰到同类。”第二天清早，小雨背上拉斯特给他的旧背包，沿着山路走下山去。雨停了，第一缕阳光照在松针上，每根针都像是镶了金边。 他回头望去，山谷还在雾里没醒过来。那扇木门透出的光暖黄暖黄的——原来自律不是把自己死死锁住，而是给心里留条缝，好让光透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