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昌永:我们不能几百年都照着一条路走

廖昌永的这一路真是充满了传奇色彩。回想当初的起步,上海音乐学院开学那天雨下得特别大,母亲新做的布鞋舍不得被浸湿,他干脆把鞋一脱,光着脚丫走进了校门。大一那会儿每个月只有60块钱生活费,光买书就所剩无几,连买盒饭都不够了。还好食堂的师傅见他可怜,给他一只瓷缸让他吃饭用了两年。那时候寝室里丢了东西,大家第一反应就是怀疑是廖昌永干的。 就在这双重夹击下,他硬是把委屈都化作了努力。早起练呼吸、午后学意大利语、晚上画画和研究礼仪成了他的日常。罗魏老师给他念过汪国真的诗《走向远方》,那一句“无论生命经过多少委屈和艰辛,我们总是以一个朝气蓬勃的面孔醒来在每一个早上”,后来成了他的座右铭。 后来他拜入了周小燕门下,三十岁之前就拿下了图卢兹国际声乐大赛的第一名。多明戈还钦点他去演威尔第的歌剧。他说,演员在舞台上好一万次都是应该的,要是哪一场开始不在意了,那就是走下坡路了。 时间来到2007年,廖昌永推出了跨界专辑《情释》,他把《征服》和《红豆》都唱成了美声版。很多人觉得他“两头不讨好”,他反问一句:美声在意大利语里本来就是“优美地歌唱”,我做错了吗? 争议声中他继续前行,推出了《山丹丹花开》和《情缘》。他还带着学生做“中国艺术歌曲百年音乐会”,演歌剧《汤显祖》和《贺绿汀》。他说我们不能几百年都照着一条路走。 再看如今的他已经成了流量担当。年初在《经典咏流传》上他一人串起了《红豆词》、《我的太阳》和《沁园春·雪》,切换自如;半年后在《声入人心》上他跟90后比俯卧撑,还卖萌唱抖音神曲。粉丝在微博上给他纠字幕、催保重,他也享受着“网红”的幸福和紧张。 有一段短片特别火:上海游泳世锦赛开幕式上他唱到一半跳下水游了一段再爬上岸继续唱。穿泳衣、顶爱心刘海、深情献声的画面被网友翻出配上唐诗宋词,在全平台都爆火了。 还有一回他在录《经典咏流传》时眼睛还红着——他又被唱哭了。不管是少数民族原生态表演还是听障儿童合唱、74岁台湾音乐人摇滚唱《春夜喜雨》,都能让他现场破防。他说先打动自己才能感动别人。 有一次他讲起自己的过去:七岁时父亲去世了,母亲每天挑谷晒谷重复劳作直到变老;十八岁骑车冒雨去成都上课的那个泥泞夜晚。说到这些他哽咽了好几次。 如今他既是破圈者也是传承人:一边让年轻观众听到了古老的声音重新发光——两档节目像桥一样连着传统文化和年轻心跳;一边把技术、情怀与敬畏一并交给下一代手里。 最新一期《黄河大合唱》纪念特辑里他看到台下的90后跟着合唱团齐唱时抹起了眼泪——80年来多少人听着这首歌奔赴前线。流量带来掌声也带来监督:他的学生郑云龙商演价涨到几十万却还坚持演2000块一场的签约舞台剧一次假也不请。 他感叹有人说他们成流量了他会提醒他们守住初心和抱负别沉迷眼前得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