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梦麟在上海讲演，先被“德国靠小学崛起，日本靠小学腾飞”的流行语打动，但现实却打了他脸。中国的小学堂虽多，学生上千万，但社会仍腐败，国势也弱。问题不在于小学数量不够，而在于教育观念偏误，把教育当成万能药，以为解决一切问题，结果却让孩子们变得毫无生气。 他分析了这个问题的根源，指出是传统教育体制把孩子培养成“秋草”的罪魁祸首。教科书里灌输的是“宰相梦”，《神童诗》开篇就唱出了“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神话，这种单一价值取向让亿万少年都涌向了独木桥。科举制度更是把学生变成了标本，好奇心和探索欲被压抑殆尽。大学的章程中提到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但到了后来就成了“规行矩步”，“三从四德”，“愚民仁政”。 针对这个现象，蒋梦麟提出了重新定义教育的目标。他认为未来中国需要的教育应该培养出活泼的个人、能改良社会的个人和能生产的个人。活泼的个人需要让孩子们在课堂里活跃起来，把无山无水无花无鸟的教室变成一个充满生机的地方。能改良社会的个人需要让学生在学校这个小社会里学会自治和参与规则制定。能生产的个人需要让“劳工”不再是丢人的事情。杜威早已提醒希腊文化发达却缺物质科学家就是因为看不起做工的人。 蒋梦麟还进一步提出教师应该加入劳动联合会，劳心和劳力同样神圣。他认为每个人先成为能养活自己的生产者才是关键。 回望一个世纪前的呐喊，蒋梦麟给出了答案：活泼的、能改良社会的、能生产的人是中国教育未来所需要培养出来的。把儿童当成“主人翁”去供养只会养出枯草；而把儿童当成“生产力”去培育才能长出森林。 这个观点在今天依然振聋发聩：教育不是造“主人翁”，而是造“生产力”。 教育应该把学生当作劳动力来培养，让他们成为一个国家的强大后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