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2019年7月开始，中罗联合考古队在罗马尼亚的多布若瓦茨遗址搞田野发掘，到现在断断续续也干了四年了。任瑞波文物出版社把他们发掘的成果整理出来了一本书，叫《罗马尼亚库库特尼文化彩陶集萃》，这本书一共收录了近200件彩陶精品，主要是从罗马尼亚雅西市和附近6家博物馆借来的。这些彩陶基本把库库特尼文化核心分布区都涵盖进去了。其实，考古学界早就把研究彩陶当作了一个重要课题，因为彩陶涉及的内容很多，包括器物形状、图案、颜色和出土环境等等，要把这些都讲清楚还真不容易。而这次出版的《集萃》，就是想把库库特尼文化的核心区——摩尔达维亚高原出土的近200件彩陶集中展示出来，同时还把这个文化的延续时间、分布范围、典型陶器还有重要的聚落生业方式等都给介绍清楚。 从推进学术研究的角度来说，《集萃》做出了三方面的贡献。第一个贡献就是把中欧史前彩陶的对比研究给深化了。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员李新伟之前就已经对欧洲库库特尼文化和中国仰韶文化的相似彩陶进行过细致梳理了。根据这本书公布的不同时期典型彩陶，读者就可以从整体到细节全面看看库库特尼文化的彩陶是什么样的。而且《集萃》收录的《库库特尼文化概述》一文也明确了早期主要是螺旋纹，中期开始有人物元素，晚期又增加了动植物图案。这个变化跟书里展示的三期彩陶完全一样。 第二个贡献就是帮助咱们中国的彩陶和彩陶文化研究更上一层楼了。在刚开始搞中国考古的时候，关于史前彩陶和彩陶文化的来源以及演进问题一直像一团迷雾似的搞不清楚。不过经过几代学者的努力，现在已经基本弄明白了中国史前文化的框架谱系还有彩陶演进脉络了。现在看来咱们国家的彩陶发生和演进呈现出明显多元态势，比如辽河流域的红山—小河沿文化系统、黄河流域的仰韶—马家窑文化系统、长江流域的上山—跨湖桥文化系统等各个地方都有自己特色鲜明的彩陶出现。 第三个贡献就是推动“一带一路”史前文化和早期文明的综合研究了。黑海地区的库库特尼文化跟黄河中游的庙底沟文化在时间上、特征上还有聚落形态上都有不少共性。但是不同之处也很明显：自然植被景观方面，库库特尼那边森林草原多一些，而庙底沟那边有些核心区域是疏林草原或者草原；聚落性质方面，两个地方都有环壕聚落，但是库库特尼那边有些带有防御工事的特点明显；生业经济方面，那边主要是小麦和大麦这些农作物为主，而庙底沟那边是粟和黍为主；手工业技术方面，库库特尼那边已经有比较发达的红铜冶炼技术了。 总之《集萃》这本书给咱们提供了海量信息还有很多重要线索。更重要的是这本书出版以后给咱们考古机构搞中外联合考古工作提了个醒。罗马尼亚多布若瓦茨遗址考古工作虽然只是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中外联合考古工作里的一个点，但是他们既对这个遗址有长期规划还要搞多年度发掘研究。所以《集萃》出版只是一个开始。以后多布若瓦茨遗址的发掘还有这本书出版肯定会给中外联合考古带来一些新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