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武松和鲁智深,这两个人简直就是梁山里边最纯粹的好汉。他们在二龙山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两个人的刀已经把空气都给点着了。先前在江湖上都听说过对方的名字,可就是没打过照面。直到聚义厅上把杯子端起来,他们才发现彼此是同道中人。 武松喜欢干仗,鲁智深喜欢救人,看着好像是一路的人干着相反的事,可心里头装的都是不想让天下再受苦人的那股子热乎劲儿。武松三拳打个老虎那是硬拼,鲁智深倒拔垂杨柳那是内力深。这俩人一个对外一个对内,都是硬骨头。 武松是为了帮施恩把酒店抢回来才醉打蒋门神的,鲁智深见不得金翠莲哭才去锤死镇关西的。他们这拳头举起来的原因都特别单纯,就像小孩过家家一样,看见谁不顺眼就动手了。这种路见不平的脾气,比起那些为了当官发财的心思可好多了。 这俩都给衙门当过差。武松把潘金莲和西门庆给宰了以后投案自首,结果在阳谷县混了个都头;鲁智深三拳打死郑屠以后也剃了头出家当和尚了。本来衙门能给他们吃穿,还给他们官儿做,结果反过来也把他们给套住了。他们心里清楚,衙门的刀不光砍贼也砍那些不肯烂泥糊墙的自己。 武松被派到东京去办事儿,大家都知道那是给知县送的“红包”,结果害得武大郎丢了命;鲁达虽然本事大,但也拦不住郑屠在街上欺负人。当官的把权力当交易的时候,这俩人决定不装哑巴了:一个拿拳头把规矩砸碎了,一个拿禅杖把假象捅破了。 这俩人都不仗势欺人。武松哪怕是被张都监陷害了也会先问罪再动手;鲁智深路见不平把瓦罐寺一把火烧了,还救走了史进。他们虽然是好汉但不是混混,用武力去保那些小老百姓的安全。 打方腊打完仗以后结局都一样。武松断了一条胳膊,鲁智深抓了方腊;一个在六和塔上出了家,一个在庙里圆寂走了。什么功名封妻荫子的事儿,在他们眼里都像过眼云烟一样轻。当鲁智深留话说心都冷了只求别让尸首不全的时候,武松就明白了:这辈子咱俩肯定都得去庙里吃斋念佛了。 唱那个《好汉歌》的曲子就最适合他俩:一个杀人的自己投案了,一个救人的自己出家了;一个断臂在红尘里打转儿,一个圆寂归了寂静。大家一块儿唱歌骂人的时候,里头藏着他们对命运的一声长叹:大家笑话咱疯骂咱狂那都没关系——我自己看着自己就好笑——到了最后这一切都是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