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资源管理迈入系统治理新时代 专家解读资产化转型与生态保护平衡之道

问题:高质量发展与生态文明建设持续推进的背景下,社会对自然资源的理解正在加快转变:一上,传统资源供给约束加大,“人多地少、水土不均、生态承载有限”等矛盾更为突出;另一方面,生态产品价值实现需求上升,空气、水体、湿地等过去难以量化的生态要素,正逐步纳入治理与核算。如何在“开发利用”和“保护修复”之间把握边界,如何把分散要素纳入统一治理框架,成为自然资源管理的现实挑战。 原因:其一,自然资源的“资源性”受时空条件与技术水平制约。同样的矿藏、土地或水源,在不同技术、产业结构和市场条件下,其可利用边界与价值实现方式并不相同。其二,资源利用对生态系统具有外部性,若环境成本长期被忽略,短期收益可能转化为长期风险,引发水土流失、生境破碎、污染累积等连锁效应。其三,资源管理离不开权责清晰。自然资源作为权利客体,涉及所有权、使用权、收益权,以及管护责任与补偿机制;制度安排不健全,容易导致无序开发,“谁受益、谁修复”也难落地。其四,自然资源是国家基础性生产资料,关系粮食安全、能源安全与生态安全,必须以系统观念协调。 影响:自然资源既是生产要素,也是生态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兼具稀缺性、整体性、地域性和多功能性。实践表明,割裂治理往往收效有限:上游植被退化会影响下游水质水量,湿地萎缩会削弱防洪蓄洪能力,单一目标导向还可能挤压生态空间与公共利益。另外,多重功能叠加使资源价值结构更为复杂:一片林地既提供木材,也固碳、涵养水源,还承载游憩与生物多样性功能,治理目标因此从“单一产出”转向“综合效益”。这意味着,资源管理不仅要算经济收益,也要把生态成本与长期风险纳入决策。 对策:推动自然资源从“要素管理”走向“系统治理”,关键在于以统一规划、分类管理和产权制度为支撑,打通“资源—资产—资本—治理”链条。一是以国土空间规划为统领,推动各类自然资源在统一底图上落位,形成分区分类、用途管制的刚性约束,使国土用途边界清晰、可核验。二是发挥土地的基础坐标作用,围绕耕地、林地、草地、湿地等二级类型细化管理单元,深入落实到具体资源类型与管护目标,提高治理精细化水平。三是稳妥推进资源资产化转化。并非所有自然要素都适合资产化,只有具备稀缺性、可用性且产权边界可界定的资源,才具备折价入股、交易流转、收益分配的制度基础。四是完善价格形成与补偿机制,使价格更真实反映稀缺程度与生态价值,通过市场约束促进节约集约利用;同时以生态补偿、修复责任和收益分享机制,推动“受益者付费、保护者获得合理回报”。五是坚持因地制宜与动态调整,在黑土保护、水土保持、矿山修复、流域治理等领域,更多采用试点先行、评估迭代的路径,提升政策适配性与执行可持续性。 前景:随着统一确权登记、国土空间用途管制、自然资源资产核算等制度健全,自然资源治理将更强调系统性、整体性与协同性。可以预期,未来资源管理将从“数量管控”进一步转向“质量提升”,从“单项治理”拓展到“山水林田湖草沙一体化保护和系统治理”,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的路径也将更清晰。通过把资源边界、权责边界和用途边界同步落实到空间底图上,自然资源在保护中实现合理利用的制度基础将进一步夯实。

把自然资源看清楚,既要摸清“存量家底”,也要算好“生态账”“发展账”。在资源约束趋紧与绿色转型加速的背景下,厘清资源边界、完善权责体系、强化系统治理,是把山川湖海的综合价值转化为可持续发展动能的关键路径。只有让每一寸国土都“有身份、可监管、能问责、可增值”,才能在守住生态底线的同时,为现代化建设提供更坚实的资源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