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亮程的新书《长命》,把神性和现实揉在一起

刘亮程的新书《长命》,把神性和现实揉在了一起。其实早在20年前他就动笔写小说了,但我总觉得,真正称得上小说家,还是这五年的事。最初的《虚土》和《凿空》,顶多算是他散文风格的延伸,难成气候。后来的《捎话》和《本巴》出来,大家才恍然大悟:敢情那些散文是给写小说做的铺垫。他就像文学的鸟儿飞得老高,看见了常人看不到的天地。他的志向本来就不只是写乡村,而是要再造一个新世界,把文字放进去。他真就这么做了。2025年的《长命》一出来,我也挺吃惊:刘亮程这回是要落地了?这转变也太大了吧。读完才明白:飞鸟终究是飞鸟。从前像只百灵鸟,现在变成了猫头鹰,眼光更深了。猫头鹰能看到人看不见的世界,也是那些睡梦中的人们活着的世界。另一种戏码在上演,只有猫头鹰能看懂里面的门道。《长命》写了家族命运、个人爱情、乡村变迁还有人心安放。既有脚踏实地的现实感,也有放飞自我的神性。小说的妙处就在于这两样东西融合得天衣无缝。 最让人惊讶的是魏姑和长命这两个人物。魏姑是个有“神性”的“神婆子”,长命是个在俗世转悠的兽医,原本八竿子打不着边的两个人硬是被串到了一起。这种搭配太有动感了!小说里的楷体字写的全是魏姑的疯话,那是刘亮程特有的味道。不过得说明白一点:不读那些宋体字写的大地故事,光看楷体字的疯话是品不出味来的。魏姑给人看风水、给人“燎病”,看着像疯言疯语其实都有深意。她不是不让人搬家或拆老房子,而是提醒大家在现代化的进程里要善待传统。 说到韩连生这个角色更有意思了。在故事开头第一章第一节,他和魏姑见过一面还没说上话呢。结果韩连生死了以后魏姑就疯了一样想着他。一见钟情本来挺俗套的设定被刘亮程写出了新意:韩连生其实是两个人的合体?又或者他代表着一种命运?这个名字在天津已经出现了一百年了,连死法都一样。魏姑的母亲当年也是因为这同样的名字染病去世的。这背后藏着历史的影子啊! 小说里还有个反复出现的意象是钟声。铸钟成功与否、钟声的寓意其实都在提醒人们别忘记过去。最后两章“交代”和“无神”想让凡俗和神性直接碰撞一下分出胜负结果还是不了了之。表面上看是争论其实是在互相印证最后还是得认命:这个神就是我们生活中必然要面对的心灵安放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