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得从头捋,说秦淮河边有个“青莲女史”

这事儿得从头捋,说秦淮河边有个“青莲女史”董白,人长得漂亮嗓子也好,穿着一身素净衣裳,就把那些名流富商的心都勾走了。虽然她知道跟权贵打交道不好玩,可偏要“巧妙周旋”,硬是把个“不”字说得铿锵有力。 直到冒辟疆坐着画舫来了,这位“美少年”是复社里的人,敢在朝堂上拍桌子瞪眼,这股子正气打动了她。两人对视一眼,就像老朋友见面一样。董小宛这就上岸了,跟着冒辟疆去了如皋。 到了冒家,她先去拜见了婆婆马恭人还有嫂子苏元芳。两位太太看了她半天,笑了笑说这丫头眼神里既有烟火气,又有书卷气。 于是厨房和书房就成了她的双战场:大早上她在院子里练书法,抄钟繇的帖子、临曹娥碑的字,每天要写三千字;到了下午她就给辟疆的朋友写信,巴掌大的扇面上写满了江南的烟雨;傍晚铺纸画画,15岁画的那幅《彩蝶图》现在还锁在无锡市博物馆的玻璃柜子里呢。 别人爱吃大鱼大肉,董小宛却爱吃清淡的苦菜。她拿一壶茶水煮饭当饭吃。可冒辟疆嘴刁爱吃甜的和海货。她就在厨房里做起了实验: 用饴糖酿酒做成香露放在花下喝;把走油肉做得肥而不腻,后人就叫这肉“董肉”,跟东坡肉一起当名菜;把芝麻炒熟弄碎再拌点糖和果仁做成饼块淋点麻油切方丁,“董糖”就这么出来了,扬州人都把它当贡品送人。她说自己做的不是菜是诗。 夏夜乘凉的时候她看着月亮移动几席子的位置;半夜回房睡觉也要留窗让月光照进来晃荡在被褥上。她老念叨李贺的那句“月漉漉,波烟玉”,觉得月亮就是路标能把人领到禅关去。 她喜欢花喜欢香还喜欢茶。夜里屋子里帘子垂下来,香炉里把沉香水香蓬莱香依次点燃;烛光一晃花香就混着露水飞起来。辟疆说自己这辈子享的清福全在跟你一起闻这一炉香的时候。 九年一晃就过去了。清兵打过来了冒家四散而逃。董小宛带着书和茶还有香炉跟着丈夫四处跑——“只要手里还有一盏茶一卷书一炷香,我就能把日子过成诗。” 后来再看秦淮河边再也没灯火了;可每当月色像水一样流下来舌尖尝到一丝甜味的时候,“董肉”、“董糖”和那幅画就提醒大家:真正的诗意不在那些官家和大宅子里头,而在心里那颗不被风吹雨打磨灭的心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