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 我国农村点多面广。数据显示,2021年全国共有60万余个行政村、260余万个自然村。近年来,随着城镇化推进和劳动力跨区域流动,一些地区不同程度出现村庄空心化:常住人口减少、老龄化加深,学校撤并、卫生室力量不足、集体经济薄弱等问题叠加,乡村生活氛围变淡,公共空间活力不足,部分传统节庆、乡土技艺和乡规民约的传承出现断档。 原因—— 一是机会结构变化。就业岗位和产业链更多向城镇集中,农村稳定岗位供给不足,青年外出后往往面临“城就业”和“在村生活”难以兼顾的选择。 二是公共服务短板。部分乡村在教育、医疗、养老、托幼、文化服务诸上供给不足,家庭留乡村的成本较高、预期不稳,人口外流形成循环。 三是产业基础薄弱。一些地方仍以初级农产品为主,规模化、品牌化、链条化不足,集体经济增收渠道有限。 四是文化空间被动弱化。乡土文化的传播载体减少,传统活动缺少组织者和参与者,乡村精神纽带逐渐松动。 五是建设理念偏差。少数地方建设中过度追求“整齐划一”,忽视不同村庄生产生活方式的差异,导致功能空间与实际需求不匹配,难以形成稳定的日常活力。 影响—— 乡村“烟火气”减退不仅是生活景象的变化,也关系到发展基础和治理效能。一上,人口流失带来土地撂荒、传统农事经验断层,农业生产组织化水平受限;另一方面,基层组织动员和公共事务参与度下降,治理成本上升。更深层看,乡村是中华文明的重要承载地,民俗节庆、农耕技艺、乡土语言与礼俗秩序构成独特的文化谱系。一旦传承群体缩小、日常生活场景消失,许多文化记忆将难以恢复,乡村振兴的文化支撑也会被削弱。 对策—— 业内人士认为,要留住人气、延续烟火气,需要把“可生活、能就业、有文化、善治理”作为系统工程推进。 一是以教育稳预期、聚家庭。以县域为城乡融合的重要着力点,优化学校布局和办学条件,提升乡村小规模学校、寄宿制学校质量,推动优质师资下沉与轮岗交流,完善校车、营养餐、心理健康等配套,减少家庭教育负担,让“孩子能上学、家长愿留下”更可实现。 二是以公共服务托底生活。健全乡村医疗卫生服务体系,提升基层诊疗能力和急救转诊效率;完善养老、托幼、残疾人服务等,推动基本公共服务向乡村延伸。同时补齐供水供电、道路交通、网络通信、垃圾污水治理等基础设施短板,提高生活便利度和安全性。 三是以产业和就业筑牢支撑。因地制宜发展特色产业,推动农业与加工、冷链仓储、电商物流、乡村旅游等融合,延伸产业链、提高附加值;通过返乡创业支持、技能培训、以工代赈等方式拓展就近就业,增强村集体经济组织能力,提升可持续增收能力。 四是以文化重建凝聚认同。加强传统村落保护与活化利用,支持非遗传承、民俗活动和乡村文艺队伍建设,鼓励把节庆、农事、家风家训等融入基层治理与公共文化服务。避免过度商业化包装,尊重乡村生活本色,让文化回到日常、让参与成为常态。 五是以治理创新提升活力。完善党组织领导下自治、法治、德治相结合的机制,健全村规民约、红白理事会等制度安排,推动数字化手段服务基层管理和便民事项办理,让治理更细致、更贴近群众。 前景—— 随着乡村振兴战略持续推进、县域经济加快发展以及城乡要素双向流动机制逐步完善,乡村发展迎来新的窗口期。未来一段时间,乡村竞争力的关键在于能否形成“产业能吸纳、服务能保障、文化能凝聚、治理能协同”的综合优势。只要把人居环境提升、公共服务完善与产业培育、文化传承统筹起来,让乡村既具备现代生活的便利,也保有乡土文明的韧性,就有望在稳定人口结构、激发内生动力的过程中实现长期发展。
乡村振兴战略实施五年来的实践表明,留住乡愁不是简单的怀旧,而是对文明根脉的主动守护。当现代生活走进传统院落,当科技赋能遇见农耕智慧,中国乡村正在打开新的发展与文化叙事。这既需要更精准的政策供给,也需要社会重新理解和珍视乡土价值——让物质进步与精神传承相互支撑,才能绘就新时代的“富春山居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