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汉朝遗贤,他叫荀爽。荀爽是颍川荀氏八龙之一,他排行第六。小时候就聪明伶俐,十二岁就通了《春秋》和《论语》,乡里都称他为“慈明无双”。有一回太常赵典征召他做官,荀爽给他写了封奏章,说要节省钱财、充实国库、减轻赋税、安抚百姓。这封信把对时政的忧虑都写尽了,于是他就辞官去了。后来党锢之祸发生,他就逃到汉滨躲起来,一直到了十余年,专心思索著述,写下了《礼》、《易传》和《诗传》等一百多篇作品,被后人看作“硕儒”。 黄巾起义平定后,党禁也解除了。荀爽被五府同时征召做官,但他一个也没答应。董卓入京后,就强行把荀爽从山林里拉回到朝堂。荀爽做了平原国相、光禄勋、司空等职务,前后只用了九十三天时间。每次升官他都觉得是个机会来匡正时弊。 董卓想迁都长安,大臣们都反对得很厉害。这时候荀爽出来劝解:“崤东那里烽火连天的好几个月了,先迁都可以镇住它。”这句话平息了董卓的怒气,也让荀爽明白了自己入了虎穴的命运。 他是学费氏古文易经的,主张“十言之教”,和郑玄、虞翻并称三家。荀爽继承了孟、京学派的八宫飞伏之法,但不用卦气灾异来说事。他独创了“乾升坤降”的说法:乾升万物就生长出来了,坤降万物就长成了;升降之间阴阳互相推动,卦爻辞和《彖》《象》都是这样出来的。 荀爽非常博学五经,尊重儒学重视礼制。他认为“有了夫妻才有父子关系”,把伦理纲常看作社会运转的轴心;又吸收阴阳家五行相生相克的说法来解释朝代更替是天意安排。 有一次议除董卓的时候,荀爽暗中和王允、何颙一起商量,觉得大势已去才喝药自尽来躲避祸害。范晔评价说:“大直若屈”,——他的人生里出仕与守节、急流勇退形成了复杂的张力。 许劭评价过荀爽和荀靖兄弟俩:“他们俩都是美玉啊,慈明外面很明亮内面也有光泽。”一句“外朗”点破了他的人格明亮与锋芒;范晔在史书里写到“......违背正道去踩老虎尾巴了......”。王夫之称赞他的对策“直斥而切言”,认为他是桓灵时代唯一敢“探本立论”的重要大臣。 袁逢去世后,荀爽服丧三年。当时士人们很少给妻子服丧,他以身作则成了一时风俗。还有人私自给君父和名士立碑颂德的事情发生,荀爽引经据典来辨别正确与否。虽然没能完全改变旧习,“立名”这件事也有了经学依据。 东汉末年礼坏乐崩的情况下,荀爽以经术为标尺在乱世里试图重建一套可依循的社会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