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户1680年，三代将军德川家纲突然没有子嗣了。这就让将军之位成了空中楼阁，城里面权力一下子真空了。幕府的规矩是将军只能盖个章，具体大小事务都是老中们开会说了算。这时候大老酒井忠清就想学着镰仓北条家那样，找个皇族当傀儡自己执掌大权。但老中堀田正俊这帮人坚决要保第三代将军的亲儿子纲吉上位。到了1681年，35岁的纲吉就坐上了五代将军的位子。堀田正睦变成了首席老中，幕府这就又回到了德川家手里。 纲吉这人特别爱读书，是历代将军里最有学问的。他当大名的时候就亲自上台讲课，把朱子学说给武士们听；等到当上了将军，就把儒家的忠孝思想变成了国家的规矩。1682年全国的大路口都立了忠孝碑，第一条训诫就是不忠不孝的人连老天都容不下。幕府这才算是从武力压制转向了文化教化，江户时代也就正式进入了“文治”的时期。 他受了儒学里“民是国之本”的影响，觉得老百姓是国家的根基。他让堀田正俊老在田地里转悠查访民情。29年里头因为贪污受贿被砍头的代官有34个，差不多占了全部40名代官的一半。惩罚的方式有罚钱、切腹还有砍头的，这么狠的处罚在幕府历史上很少见。他用这些血淋淋的例子告诉全国：老百姓可以死，当官的必须死。 还有一回是1681年越后大名松平光长家里内讧，害苦了老百姓。纲吉亲自设了个裁判所判案，说松平光长管教不严把他的领地没收了；参与内乱的亲戚也被他下令处死了。这事儿既体现了对老百姓的看重，也符合儒家忠孝的标准——不管百姓死活的大名就是天地的罪人。这是德川时代第一次把儒家经典搬到法庭上审案。 能干的老中堀田正俊在1684年被刺身亡后，柳泽吉保这些出身低微的侧用人就把将军身边给围满了。大官们想见将军还得先过侧用人这一关，批红权又回到了将军府手里。等到1687年他的独子夭折后，和尚隆光跟他说杀生太多了，养养狗就能得儿子了。这一句话就让他彻底走上了邪路——不管是人还是狗都要给他怜悯。 从那以后颁布了《怜悯生类令》，不管是流浪狗还是野狗都不准杀；要是有人违反了就得坐牢甚至砍头。江户城还专门设了个“犬目付”到处巡逻给狗办“身份证”，狗死了还得申报死因装棺材前还得幕府批准才行。到了1695年又额外收了“犬运上金”建了2.5万平米的狗屋收容5万只流浪狗。因为捕狗杀狗被关进去的人超过了9000名，“犬将军”的外号也就传开了。 虽说这荒唐的法令给老百姓添了不少麻烦但只持续了纲吉这一任六代将军一上来就把《怜悯生类令》给废了。真正留下的遗产是儒学治国的思路还有汤岛孔子庙——后来的将军们一直把这当成精神图腾。文治的思想、忠孝碑刻还有孔子圣堂至今都还在提醒日本人：除了暴力之外还有一种更柔软、更长久的统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