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山的烟雨、华山的雄伟和泰山的尊贵,它们都在用自己的体验和对世界的认知。

1977年那个夏天,我原本想去庐山看个明白,可刚登上牯岭,老天爷给了我一份特殊的见面礼。山下晴空万里,山上却是迷迷茫茫的一片烟雨。五老峰、含鄱口、仙人洞,还有那些悬瀑,都被这烟雨笼罩住了,留下了一连串模糊的脚印。想起那句“庐山烟雨浙江潮,未至千般恨不消”,我反倒觉得庆幸,能在烟雨蒙蒙中走近庐山,心里反而更踏实了。那种像是烟又像是雨的感觉,把整个山峦草木都清洗得干干净净,连带着我的皮肤也湿淋淋的,这让我感觉特别亲切。 后来我去了曲阜的孔庙,又去爬了泰山。那是1983年的初夏,从曲阜出发一路北上。泰山脚下没有华阴古镇那样的视角能一眼看到“巍峨”的山体。一路上全是秦始皇、汉武帝、唐玄宗留下的石碑石刻,还有那些显示皇权神圣的玩意儿。经过中天门、南天门,到了玉皇顶才看到陡峭的片麻岩断崖和翻涌的云雾。这里的“雄”其实更多是因为有太多帝王封禅过,让它变得尊贵了。这里的“天下第一山”名头,主要是用来巩固统治和宣扬君权神授的祭坛道场。站在玉皇顶上看日出,虽然能体验到“一览众山小”的感觉,但在我看来,黄海海面和大漠深处的日出可能更精彩一些。 反观华山就不一样了。那是一趟惊险刺激的探险之旅。山体像刀削斧劈一样险峻笔直,杨慎的“金天削出翠芙蓉”和袁枚的“绝壁纳双踵”都显得太单薄了。爬到千尺崖、百尺峡还有长空栈道时,那种垂直的山崖和深邃的沟壑让人敬畏不已。真正让我震撼的是在华阴古镇跨下长途汽车那一刻看到的雄姿。阳光打在山体上的光影效果太强烈了,散发着逼人的霸气。这时候的“险”就变成了实实在在的“雄伟”,像柱子一样撑天立地的感觉让人不得不高山仰止。 庐山的烟雨、华山的雄伟和泰山的尊贵,它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讲述着各自的故事。不管是虚是实、是对是错,当我身临其境去感受它们的时候,收获的是自己的体验和对世界的认知。游山玩水就是为了寻找能与这些山水交流的契合点,让它们和整个天地都属于那个不排他的“我”。不管山山水水怎么变样子,也不管沧海桑田几度变迁,站在最深处的始终是人一草一木一山一水其实都是人文精神的一种展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