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中国戏剧,你脑海里浮现的,可能是水磨腔的缠绵,是蟒袍玉带的华美,还是演员亮相时的万般风情?小时候,我记忆中的戏剧,多是爷爷奶奶哼唱的乡野小调、电视里一闪而过的戏台,或者泛黄的剧评。 余秋雨先生写的这部通史,把中国戏剧的来路梳理得很清楚。他把原始歌舞、巫术祭祀,甚至屈原《离骚》里的香草美人,都归入戏剧的范畴。原来,原始崇拜和巫术仪式也是中国戏剧的基因。但他也提醒我们,生活被“泛戏剧化”裹胁时,戏剧的美感反而会流散。 当社会对人的关怀具象起来,中国戏剧就迎来了爆发期。无论西方的“三一律”还是中国的“十二科”,核心都是关注人。崔莺莺、张生、杜丽娘这些名字,早已深入人心。苏州虎丘中秋曲会万人空巷,那个“曲王”的声音连月亮也被震得摇晃。 朱权把元杂剧分为十二科,涉及神仙道化、隐居乐道、君臣杂剧等。当时社会压抑,读书人就把家国情怀和儿女私情塞进剧本里。《牡丹亭》里杜丽娘因梦生情,因死复生,情节怪诞却击中了许多人的心。 我一直以为昆曲衰败是近现代的事,没想到早在18世纪初就开始了。当时长安梨园的观众只喜欢秦腔和梆子,嫌昆曲冗长文雅。京剧虽然接过了旗帜,却在文学深度上难以与关汉卿、汤显祖并肩。 中国古典戏剧给我们留下了很多遗产。马姓演员为演严嵩甘愿做三年走卒;戏班里一句台词道破“入戏”与“出戏”的辩证法;市井百姓借台词逼官府改判。这些遗产今天依旧鲜活。 端午已至,粽子和油饼卷糕的味道让我想起了戏台旁的糖葫芦味儿。中国戏剧从远古走到今天,唱过盛唐、明清和烽火岁月。现在它安静了许多,但在每一个“入戏”的瞬间提醒我们:我们是谁,又想成为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