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岛是个特别的国家,它给我们展示了信仰和制度之间的关系。这个国家把曾经的野蛮部落变成了一个立法机构。冰岛议会叫阿尔庭,它最早诞生在930年,位于雷克雅未克西侧40公里的峭壁前。当时,英国议会才刚刚开始出现,而欧洲大陆上的议会还是国王的咨询会。这个制度之所以能够成立,是因为维京人殷格·亚纳逊领导族人离开故乡来到冰岛后,他们放下了家族复仇的观念,还放弃了吃人的习俗。他们用基督教禁止吃人的规则为底线,把“人人平等”写进了部落习惯法。 于是,冰岛没有国王也没有常备军队,只有一年一度的公共审判。这个制度连接了全岛。“庭”成为最小的社会单元。从十世纪到十八世纪末,阿尔庭运转了整整800年,把分散的渔村变成了一个靠习惯法自治的自由邦。 同样是岛屿文明,巴布亚新几内亚的弗雷部落却走上了另一条道路。弗雷族人用死人来喂生病的亲人。当亲友围坐分食遗体时,病毒已经悄悄地潜伏进去。头疼、颤抖、失忆、狂笑——病人最后在恐惧中死去。澳大利亚托管当局禁止食人后,库鲁病新发病例消失了。考古证据显示北京猿人也有过吃人的习惯。可见,禁止吃人的规定并非现代人突然想出来的主意。 在弗雷部落里,必须依靠专制才能维持秩序。只有强者才有权拥有资源,弱肉强食才能持续下去。一旦出现平等观念,强者就失去了合法吃掉弱者的借口。 冰岛和弗雷都说明信仰和制度之间有着紧密的联系。当宗教禁止吃人的时候,民主、平等和法治就会诞生;当习俗允许弱肉强食的时候,专制、不平等和暴力就会出现。环境决定论忽略了文化和遗传对人类行为的影响。 黄帝族曾经吃蚩尤的肉;殷墟殉葬和人祭比比皆是;1960年代广西也发生过吃地主风潮。如果没有更高层次的信仰约束,暴力平衡只会一次次把社会拉回到困境中。 公共理性和宗教信仰是建立正义底线的双重保障。侵犯私有财产和践踏公共契约只会让错误价值观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