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给大家讲个故事,这个故事和一位退伍放映员梅竞还有云南有关。梅竞在1971年18岁的时候,他的梦想是去军营,于是他参加了铁道兵第七师三十二团,给战友们放电影。他一边在放映电影,一边偷偷画着那些银幕上的人和物,还用纸张记下了他看见的每一个瞬间。他花了七年时间去当兵,坏了3台放映机,但是他的铅笔也被锻炼得越来越灵活了。1977年梅竞退伍回到昆明之后,他决定把胶片换成水彩纸,继续描绘他心中的祖国。梅竞有一个特别的习惯,他每次画画时都用42cm×29cm的画布。这个尺寸给人感觉很小,可也正因为小,才能让他更注重每一个细节。在梅竞的笔下,每一片叶子、每一道屋檐都像是经过精心测量过的一样。他在水彩中加入了一些湿润的感觉,让画面看起来更加生动。 梅竞特别喜欢画一些小事物,把它们放大成宇宙一样宏大。他的作品中经常有树枝、小溪还有黄昏的景象。梅竞用旧街、秋日、山梨花这几个作品来表现时间流逝的感受。在旧街这幅画中可以看到青石板裂缝里隐约透出的回声;秋日这幅画把金黄色洒满瓦檐上,风吹过时就能听见沙沙作响;山梨花这幅画把白色花海映在逆光中盛开,像给群山戴上一顶雪绒帽。梅竞把这三幅作品放在一起展现了不同季节里不同情绪。 在云南这个地方,梅竞还画了佤寨、傣女还有渔村这些场景。佤寨这幅画用赭石打底色给人一种鼓声从背后传来的感觉;傣女这幅画以孔雀蓝色点银饰给人一种仿佛风吹动裙摆就要飞起来一样轻盈的感觉;渔村这幅画把洱海的暮霭收进淡紫色里面,远处帆影像一叶轻舟靠岸。另外还有滇池边、滇池老桉树还有湖边黄昏这几幅作品把昆明四季折进了同一个画面里。 最近一次作品是云边村。梅竞把外婆家竹林、村口老桉树还有傍晚升起炊烟全部融入到了这个画面中。他说云边村这个小村坐落在云朵边上的话云朵会把它压下来——“那不是滤镜,是记忆里雾蒙蒙的安全感。”当有人问他为什么不画柏油路、玻璃幕墙时他笑着说那些东西太新经不起时间;土路、老桉树才配得上故乡二字。 退伍之后梅竞并没有进美术学院学习画画全靠自己自学和寻找机会提升自己。他跑遍昆明旧书店把所有能找到水彩教材都剪下来学习借鉴并利用免费开放日去昆明美术馆学习绘画技巧和观摩展览作品。他在铁路工地旁用废纸板拼起来做桌子完成了连环画《铁道兵修隧道》。 现在他的作品在云南几家民宿画廊展示给更多观众欣赏他是如何将风景和自己结合在一起的。每天清晨7点他就拎着调色盒去滇池边写生下午6点回家再把当天速写拓成水彩给人看:“画画不是退休后的消遣是继续当兵——在纸上站岗。”对于未来给自己定了三个小目标:再跑一次滇藏线再画一百幅云南小景再办一次无人策展的随机展:“只要笔还能抓得住纸我就还是那个能在银幕前按下播放键的放映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