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这天,一群难得聚在一起的老朋友们围着桌子坐下了。大家先是热烈地聊了聊过去一年各自的变化,气氛很是融洽。有谁提议玩几把牌热闹热闹,大家伙儿一哄而上都没意见。一开始也就为了图个乐呵,“意思意思”就算了,但随着大家推杯换盏,赌注却越喊越大。 对那位常年在外地打工的朋友来说,他揣着一年的辛苦钱回乡过年,心里满是对未来的盼头。也许是为了面子不想在乡亲面前显得抠搜;或许觉得自己运气好能赢点零花钱;也可能是被那股谁也不肯散的热情给裹挟住了,他终于坐到了牌桌前。一开始他还真赢了点钱,这让他误以为好运会一直跟着他。可谁知道这牌桌就像个无底洞,局面很快就变了样。 手里那代表着数月汗水的钞票像流水一样哗哗地往外淌。他想停手不玩了,但周围的人都在劝他“再来一把就能翻本”,谁也不愿意承认自己输不起。那种不甘和绝望让他脸色越来越难看,铁青色的脸上写满了后悔。 短短一下午的时间过得飞快。当最后一叠钱被推走时,数字定格在了九万块上。这些钱可不是游戏币,而是他在异乡的流水线上无数次重复枯燥动作攒下的血汗钱。现在它们轻飘飘地变成了别人的筹码,跟他再也没了关系。 他的心早就碎了,只剩下最后一丝自尊在硬撑。他管旁边的人借了五千元,想把这最后的希望当作逆转命运的稻草。结果这五千块连个响儿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没了。 赢家们还在兴头上,笑着张罗着一起去饭店继续喝酒吃肉。这话听在那个输掉一切的男人耳朵里特别刺耳。他心里正滴血呢,哪还有心情吃饭?他用尽全身力气丢下一句“回去吃”,猛地站起身冲出了那个让他窒息的房间。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又恢复了喧闹。桌子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好像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没发生过一样。桌上散落着烟头和瓜子皮,桌底下或许还有几根被踩断的鸡毛——这就是年节热闹留下的痕迹,也是这场闹剧过后剩下的狼狈与虚无。 原本应该充满温情回忆的团圆饭,就这样变成了一场冷酷的金钱游戏。辛苦工作一年换来的安全感在短短几小时内就没了。春节的意义在这个角落里彻底变了味。这哪是过年啊?简直像是一场发生在至亲好友之间的劫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