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长江生物多样性一度面临持续衰退压力,过度捕捞、栖息地扰动等因素叠加,部分水域鱼类资源呈现结构性下降。
对重庆而言,作为长江上游重要生态屏障和关键节点,既要守住“禁捕”底线,也要回答“退得出、稳得住、能发展”的民生考题;同时还要应对岸线长、支流多、人员有限带来的执法难题,防止非法捕捞和违规垂钓等行为反弹。
原因:禁渔涉及面广、利益关系复杂。
渔民长期依水而生,生产方式改变不仅是职业转换,更牵动家庭收入来源与社会融入。
另一方面,长江干支流水域广阔,传统“靠人巡、靠经验盯”的监管方式边际效益递减,存在发现不及时、取证难、处置链条长等短板。
随着休闲垂钓热度上升,少数人多杆多钩、越界垂钓等行为增加了管理难度,也容易在社会层面形成“看得见、管不住”的治理压力。
影响:在政策推动下,禁渔对生态恢复与社会治理的综合效应逐步显现。
一方面,退捕渔民从江面生产退出,为水生生物休养生息留出空间。
重庆推动退捕上岸后,不少曾经的“捕鱼好手”转为巡护协助人员、产业工人或依托扶持政策自主创业,实现从“以捕为业”向“以护为责”“以产为基”的转变。
以垫江县为例,曾有30多年捕鱼经历的李代国退捕后加入巡护队伍,利用熟悉河道、掌握船只操作等经验参与日常巡护、劝导违规垂钓、清理岸线垃圾并留意污染线索,体现了退捕安置与基层治理相结合的路径。
数据显示,2024年重庆退捕渔民人均年收入达到4.82万元,较退捕前增长8.07%,说明转产安置正从“能就业”向“更稳定”迈进。
另一方面,禁渔行动推动治理方式升级,从过去偏重突击式整治,逐步转向常态化监管、跨部门协同和全链条闭环处置,治理能力现代化的要求更加突出。
对策:重庆把“稳民生”和“强监管”作为同向发力的两条主线推进。
其一,以精准帮扶托底退捕转型,推动岗位对接、技能培训、公益性岗位吸纳等多渠道安置,增强退捕渔民持续增收能力,避免因就业不稳导致的返捕风险,并将部分渔民引导到护渔、巡护等公共服务岗位,实现生态保护与就业稳定的双赢。
其二,以科技赋能提升执法覆盖。
自2021年起,重庆持续建设视频预警体系,并在数字化建设框架下上线“长江治渔”应用,围绕鱼类保护、禁捕执法、退捕安置等场景集成数据与流程,探索“物联监测+智能识别+派单处置”机制。
目前共享接入沿江视频监控与无人机等资源,形成“天上巡、岸上管、水上查”的组合,提高发现、取证、处置效率。
基层治理层面,随着相关权力事项下沉,应用贯通至镇街,推动解决基层在监管中长期存在的“责任在身、手段不足”问题,形成更加顺畅的属地管理与协同执法链条。
其三,以联合执法和社会共治压实责任,通过跨区域、跨部门巡查联动,配合宣传引导、规范垂钓秩序、加强风险提示,把“严格执法”与“文明引导”结合起来,减少对立情绪,提升守法自觉。
前景:从阶段性成果看,重庆长江干流鱼类监测种类较禁捕前明显增加,资源恢复释放积极信号。
未来,禁渔工作仍需坚持系统观念和久久为功:一要持续巩固退捕渔民稳定增收机制,把就业质量、社会保障和产业扶持做实,增强转型的可持续性;二要强化支流、库区、交界水域的协同治理,提升对隐蔽性违法行为的识别与打击能力;三要推动生态修复与水域环境治理协同发力,完善栖息地保护、污染防治、岸线整治等综合措施,让“鱼回得来、留得住、繁得起来”;四要在数字化监管中更加注重数据共享、规则统一与闭环管理,形成可复制、可推广的治理经验,为长江上游乃至全流域禁渔提供支撑。
从"竭泽而渔"到"养水生息",长江禁渔不仅是一场生态修复行动,更是发展理念的深刻变革。
重庆的探索证明,当环境保护与民生改善形成合力,母亲河的重生必将为子孙后代留下更丰厚的生态遗产。
这场跨越十年的守护,正在书写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新时代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