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以不到全国4%的国土面积创造近四分之一的经济总量,长三角如何实现从“千亿起步”到“逼近全球第三”的跨越?外部不确定性上升、内部结构调整加快的背景下,下一步又如何保持韧性与活力?这些问题正成为各界关注的焦点。 原因:长三角的跃升,首先得益于国家战略牵引与开放平台带动的长期积累。上世纪80年代以上海为核心的区域合作起步,90年代浦东开发开放加速要素集聚与制度创新,2010年前后区域规划密集落地。特别是长三角一体化发展上升为国家战略后,跨省域协同的制度化、常态化水平明显提升,推动“市场一体、交通一体、产业一体、公共服务一体”不断深化。其次,完整的产业体系与链群协同构成“压舱石”。长三角集聚我国全部41个工业大类,既有传统制造的规模优势,也有战略性新兴产业的集群优势,并持续布局未来产业,形成“基础扎实、配套齐全、迭代迅速”的综合竞争力。再次,创新资源密集与企业主体活跃提供持续动力。区域内国家级先进制造业集群数量约占全国三分之一,科创板上市公司中来自长三角的占比接近一半,反映出科技、资本与产业耦合度高,成果转化与产业化路径更顺畅。另外,超大城市、特大城市与强县域共同构成多层级城市网络,既能承接高端资源集聚,也能实现制造环节梯度布局,从而提升区域整体效率。 影响:经济总量持续攀升并逼近德国水平,意味着长三角作为我国经济最活跃、开放程度较高、创新能力较强的区域之一,在全国发展大局中的“稳定器”“动力源”作用更加突出。一上,万亿城市扩容至十座,显示出长三角的增长极由单点带动走向多点支撑,区域分工协作更趋成熟,产业链供应链的抗冲击能力随之增强。江苏经济体量迈上新台阶、上海持续发挥国际经济中心和科创枢纽功能、浙江向更高能级迈进、安徽加快结构优化与创新驱动,共同形成“强者更强、梯队更稳”的格局。另一方面,体量接近世界主要经济体,也对发展质量提出更高要求:要保持领先,需要从“规模扩张”继续转向“质量提升”,关键核心技术、绿色低碳转型、产业链高端化等形成更强比较优势。同时,区域内部竞争加剧也提示必须提升协同治理水平,避免同质化投入和低水平重复建设。 对策:面向“十四五”收官与“十五五”开局的关键节点,长三角推动高质量发展需要在协同上再深化、在创新上再突破、在开放上再提升。一是以更高标准打通要素流动堵点,持续推进跨省域统一大市场建设,在规则标准、市场监管、公共资源交易、数据要素流通等上加强衔接,降低制度性交易成本。二是以科技创新引领产业创新,围绕集成电路、高端装备、新能源汽车、生物医药、先进材料等领域强化联合攻关与成果转化,推动重大科技基础设施、国家实验室体系和企业研发体系协同发力,提升“从0到1”和“从1到100”的贯通能力。三是以产业链群协作为抓手优化空间布局,发挥上海龙头带动、苏浙制造优势与安徽后发潜力,推动跨区域产业链补链强链延链,形成“研发上海、制造在周边、配套在更广范围”的高效协作网络。四是把绿色转型作为增量空间,推动能源结构优化、工业节能降碳与循环经济发展,加快形成绿色制造、绿色交通、绿色生活方式,以更低资源环境成本支撑更高质量增长。五是以公共服务互联互通提升获得感,持续推进教育、医疗、社保等领域跨省便利化,夯实人口集聚与人才流动的长期支撑。 前景:从历史演进看,长三角的竞争力来自“开放+制造+创新+协同”的组合优势;从未来趋势看,全球产业链重构、科技革命加速与国内需求结构变化同步推进,挑战与机遇并存。随着一体化进一步走深,跨省域重大项目、创新平台和产业集群的协同效应将持续释放,长三角有望在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培育新质生产力、打造高水平开放型经济新优势上继续走前列。同时也需看到,外部环境不确定性、部分行业周期波动与区域内部发展不平衡仍然存在。只有在深化改革、扩大开放、强化创新、改善民生等上持续发力,才能把“体量优势”更稳定地转化为“长期优势”。
长三角的发展实践印证了协同发力的聚合效应。当区域经济总量达到发达国家水平时,更需要把重心放在发展质量上。这片改革创新的热土,正以更高水平的开放协作探索中国式现代化的区域路径,其经验对构建新发展格局具有示范意义。未来,如何在保持规模优势的同时培育新质生产力,将成为检验长三角高质量发展成色的重要标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