蒿子粑,舌尖先回到了故乡——原来乡愁这么具体

说起故乡情,一碗蒿子粑就能勾起往事。三月三那天,春风一吹,田野里就会冒出一簇簇带着泥土与阳光味儿的蒿草,这就意味着是时候吃蒿子粑了。每年映山红开得正好时,家里的老人就会念叨,把在外的子孙叫回来吃这个。就算再忙,一句乡音也能把人拽回家。大伙收拾好自家产的蒿子粑、菜籽油、土鸡土鸭塞进行李箱,赶不回去的,父母也会把粑蒸熟后急冻起来,快递过去。拆开袋子就能闻到那股超市买不到的踏实香味。 从前闹饥荒的时候,百姓没吃的就采蒿草充饥。开水一烫去了涩味,再加点米粉揉一揉,既能填饱肚子又能生津解渴。老人们觉得这能让人精神抖擞,仿佛把魂魄“锁”住了,所以这就成了风俗。其实里面藏着的是古人希望健康的朴素心思。翻开书一看,青蒿清热利湿、泻火解暑、还能平肝安神。特别是屠呦呦团队从里面提取出青蒿素后,救活了好多疟疾患者——这就应了《诗经》里的那句“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想当年小时候采蒿子的日子可真快乐,十几个人挎着篮子在田野里追蜻蜓捉蝴蝶。等到天黑大人来喊才回家。如今大家都散了,想起那些一起弯腰干活的身影,心里就觉得特别奢侈。 说到高三那段日子过得挺苦的,经常是腌菜就咸菜带到学校吃。周五带的菜经常长毛也舍不得扔。桂健虹突然递给我一个油亮的蒿子粑——里面有腊肉丁的焦香和青蒿的清香。我一小口一小口地嚼着,那股满足感一直忘不了。去年见面时她早就不记得这事儿了,我却记得那只粑的温度,一直烫了我二十五年。 岁月一年一年过去,人也变了样;可只要三月三的风一吹起来,满村的蒿香味儿就能把我们带回童年、带回父母、带回伙伴和那条被踩得发亮的田埂上。咬一口热乎的蒿子粑,舌尖先回到了故乡——原来乡愁这么具体:是那焦黄的面儿、腊肉的油光、还有妈妈站在灶台前做饭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