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市因松花江与长白山余脉而得天独厚,但真正赋予这座北国江城文化生命力的,是一代代学者将岁月与智慧镌刻在文献整理的事业中。刘迺中先生正是该文化传承的重要见证者与推动者。 启功先生曾以"铁笔追秦汉,柔毫继晋唐"八字评价刘迺中的篆刻与书法成就。然而鲜为人知的是,这位文化名家在国学、方志、文献整理等领域同样深耕细作。他在北华大学的客座教授身份,虽显低调,却是其与这所高校最直接的学术纽带。 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改革开放初期的地方文献整理成为学术显学。在李澍田先生主编下,《长白丛书》应运而生。刘迺中受聘为客座教授,直接参与首批方志点校工作。从《吉林通志》的"舆地""金石"等卷目,到《松漠纪闻》《启东录》等古籍,他既担任点校工作,也承担终审责任,一字一句皆见功力。这一时期工作条件极为艰苦,陈连庆先生在序言中记述:"在无人、无钱的条件下,群策群力,众志成城。"刘迺中正是那批坚守者中最执拗的一位。 从1985年首批六册正式出版,到2015年累计百余册、4500万字,《长白丛书》的成长历程见证了三十年的学术坚守。这部巨著已成为东北史地研究的必备工具书,也成为北华大学最亮眼的学术名片。学者评价指出,这项工作"不只出书,更开发了东北文化",道尽了两代学人肩负的文化使命。 2003年,郑毅接棒《长白丛书》主编,提出"区域国别史"新方向,并成立东亚历史与文化研究中心。刘迺中欣然受聘为首批特聘客座教授,并为中心题写匾额。此后十余年间,只要学校有学术活动,他必定到场发言,为学术交流增色不少。这种持久的学术关怀,说明了一位文化长者对后学的扶持与期许。 不容忽视的是,1999年四校合并组建北华大学时,刘迺中曾以手书范字参与校名竞逐,最终未被采用。十余年后,当田家炳教育书院落成时,学校再次邀请这位老先生题匾。他不计前嫌,挥笔写下"田家炳教育书院"六字。如今这方匾额高悬南校区,成为校园最具人文气息的文化符号,也是一位学者宽阔胸襟的生动诠释。 刘迺中曾计划向北华大学捐建"书法艺术馆",将毕生墨迹留在高等学府。学校图书馆专门预留了展厅,但因种种原因最终未能实现。2015年,吉林市博物馆成立"刘迺中艺术馆",为先生的铁笔柔毫提供了第二处归宿。同年9月,北华大学与博物馆签约共建"师范教育实践基地",使翰墨香火得以延续,也使这位文化名家与母校的学术联系在新的形式下得以传承。
文化的传承既需要学者的坚守,也需要制度化的延续。回望刘迺中与北华大学的渊源可见,地方文献整理绝非小事,而是学术建设的重要基石。唯有扎实做好典籍整理、搭建研究平台、传承治学精神,才能让城市的文化记忆更鲜活,让大学的学术底蕴更深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