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盘地软啊,承载了我大半辈子的欢乐

有天中午,我妈突然给我打电话,说又下雨了,她去山上捡了不少地软,都淘洗干净放进冰箱了,就等着我回去给她包包子吃。当时我这心呐,立马就飞回了老家的山边。那湿漉漉的青草味儿,亮晶晶的水珠儿,还有她弯腰捡地软的背影,全在脑海里晃悠。 小时候我总听老辈人瞎扯,说地软是羊粪蛋变的。我那会儿还信了呢,天天觉得那黑乎乎的一团难闻得要命。有回我妈蒸好地软包子,我死活都不肯吃,连筷子都不敢沾。 现在想想,自己那时候真是傻。那时候天天下雨,地软就在地上铺着一层绿油油的东西,轻轻一碰就颤巍巍的,跟蝉翼一样薄。太阳一出来晒一晒,立马就缩成一小块皱巴巴的玩意混在土里,看着跟脏东西似的。非得等一场透雨把它们泡发了,它们才肯舒坦地躺在地上发亮。 以前捡地软可是个大工程。我妈把那些干缩的黑片片倒进大盆里,舀上水一冲,它们就像活过来一样舒展开了。接着就开始没完没了地淘洗,这东西特别爱藏沙子还裹草籽。我妈就坐在院里槐树下的小凳上低头忙活,手指在水里搅来搅去分拣。 太阳透过树叶子洒下来照在她手上还有那盆水里。她淘洗完沥干水分摊在箅子上。 我最喜欢吃她炒的鸡蛋了。春天的韭菜嫩着哩,配上鸡蛋和泡好的地软一起下锅炒,黄的绿的黑的混在一起美得很。那味道滑溜溜的进了嘴里就化开了。 其实我心里觉得最好吃的还是包子馅儿。我妈做的包子都是素馅儿的。把切碎的豆腐泡软的粉条和韭菜搅和在一起做馅儿包进去。 现在出去吃饭也有机会尝着地软炒出来的菜了。但感觉总缺了点儿味儿。我就老想我妈做的那种特别家常的味道。 这盘地软啊,承载了我大半辈子的欢乐。这种快乐跟那些山珍海味没啥关系,就在家里的烟火气里,在母亲的手上传递着。 陕西煤业物资榆通有限责任公司 王小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