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补利润”现象引发关注 净息差持续收窄、传统利息收入增长承压的背景下,部分银行的利润结构出现新变化:通过处置债券等金融资产取得的投资收益,对当期净利润的支撑明显增强;机构梳理公开财报数据发现,若将“处置以摊余成本或以其他综合收益计量的金融资产确认的收益”与净利润对比,不同银行差异较大。整体来看,国有大行和部分经营较稳健的股份制银行占比较低;个别中小银行占比偏高,甚至对利润形成较强依赖。此外,一些银行“公允价值变动损益”占净利润比重为负,说明其交易性或按公允价值计量的资产在特定阶段出现浮亏,拖累利润表现。 原因——息差下行叠加非息增长不足,阶段性策略抬升 业内人士认为,这个现象主要由多上因素共同推动。 其一,净息差下行挤压核心盈利来源。受LPR下行、存量按揭利率调整以及负债成本下行不够快等影响,资产端收益率下降快于负债端成本回落,利息净收入承压,部分机构因此更依赖投资收益等非息项目来平滑利润。 其二,中间业务增长分化,难以有效补位。近年银行普遍推进零售转型与综合金融布局,但客户基础、产品供给、投研与渠道能力诸上差距明显。一些银行代理销售、理财、基金等手续费及佣金收入增长乏力,难以对冲利息收入下滑。 其三,债市波动与利率周期带来“兑现收益”的窗口。利率下行、债券价格走高阶段,部分银行可能选择出售此前配置的高票息债券,将账面浮盈转为当期收益,改善利润表现。但这种做法具有周期性:短期增厚收益的同时,也可能减少未来高票息资产储备,降低再配置收益率,透支后续利息收入。 其四,风险偏好与久期管理差异放大损益波动。若机构在利率判断、交易策略、久期结构上更激进,债市一旦不利,“公允价值变动损益”更容易转负,反映利率风险暴露更大。 影响——短期“稳报表”与长期“弱可持续”的权衡 专家指出,处置债券确认收益属于合规的财务与投资行为,但占比过高仍需关注几上影响。 一是利润可持续性下降。一次性、阶段性的处置收益会提高盈利对市场波动的敏感度。若未来利率上行、债券价格回调,收益空间收窄甚至转为亏损,利润波动将加大。 二是高票息资产被提前“消耗”。部分债券在买入时锁定了较高票息,提前卖出相当于把未来多年的稳定利息收入提前变现。在利率中枢下移背景下,卖出后再配置可能出现“低票息替代高票息”,更压缩中长期利息收入。 三是市场风险管理能力面临检验。“公允价值变动损益”的波动往往与交易性资产规模、久期配置、对冲安排等涉及的。管理不到位时,不利行情可能带来较大浮亏,并对资本与拨备形成压力。 四是投资者更关注利润“含金量”。随着信息披露更透明,市场会更重视利润来源结构。主营业务竞争力、客户经营能力和中间业务能力,仍是决定银行估值与长期表现的关键。 对策——回归主业能力建设,提升风险管理与非息支撑 多位业内人士建议,面对息差下行的长期趋势,银行需从“结构优化”和“能力提升”两端同步推进。 首先,优化资产负债结构,稳住核心息差。通过提高低成本存款占比、加强负债久期匹配、提升贷款定价与资产质量管理,增强利息净收入韧性。 其次,做强轻资本、波动较小的中间业务。围绕财富管理、资产托管、结算与现金管理、投行与投顾等领域,提升产品供给与投研服务能力,强化以客户为中心的综合金融服务,增强非息收入对利润的稳定贡献。 再次,完善利率与市场风险管理体系。强化久期管理、限额管理和情景压力测试,优化投资组合分层管理与对冲策略,降低对单一行情的依赖,提高收益可预测性。 同时,提升信息披露质量与经营透明度。更清晰呈现利润结构、投资收益来源与风险敞口,帮助市场形成理性预期,减少对短期波动的误读。 前景——经营分化或延续,转型能力决定抗压水平 从行业趋势看,净息差下行与金融市场波动仍将是未来一段时间的常态。因此,银行业分化可能延续:客户基础扎实、零售与对公综合服务能力较强、风险管理成熟的机构,利润结构更均衡、波动更可控;而更多依赖阶段性处置收益来平滑业绩、非息收入支撑不足的机构,可能面临更大经营压力与资本约束。随着监管对风险管理与信息披露要求健全,以及银行加快轻资本转型,市场将更聚焦经营质量与可持续增长能力。
当“卖债求生”从应急做法变成常用手段,反映出银行业在转型中的现实压力与结构性矛盾。在金融供给侧改革持续推进的背景下,如何在短期业绩与长期发展之间取得平衡,将成为检验银行经营能力的重要标准。这既需要机构提升内功,也需要监管引导,推动行业形成更健康、可持续的生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