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北纬30°线走一走，咱们能听出好多事儿。这一地带正好穿过湖北孝感，田间地头锣鼓一响，高亢的唱腔就把这儿的鲜活记忆给唤醒了。央广网拍的那档《沿着纬度听中国》纪录片第一季第三集就专门瞅准了孝感。这地儿不光出了“黄香温衾”“孟宗哭笋”这些孝文化的故事，还把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楚剧给孕育出来了。 这戏其实早在清代道光年间就有了，那会儿鄂东流行的“哦呵腔”跟孝感、黄陂的山歌、道情、高跷还有说唱凑在一块就成了。直到1926年才有了正式名字，到了2006年更是挤进了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名单。 这么多年过去了，带着泥土味的乡音咋在新社会里唱出了新调调？还得看咱们孝感楚剧传人的那些坚持和努力。 “老百姓的酸甜苦辣就是最好的剧本”，这话听着糙，其实特别对路。孝昌县楚剧团团长陈华桥常说，他们年年下村找故事，讲的都是老百姓的那点事儿。像《哑巴告状》让人心里痛快，《李三娘》让人心里硬气，《吊子卖鞋》让人别赌博，《赛罗裙》让人看看街景里的百态生活。这些戏都脱胎于孝感本地的老传说，现在还在田埂上的戏台子上唱呢。 撑起这种烟火气的，是楚剧唱腔那套活泛的门道。小调轻快得像田间欢唱，迓腔节奏跟着心情走特随便，四平调慢悠悠的像拉家常。最绝的是唱时还用着孝感、黄陂那边地道的方言，听着特亲。“表演得像过日子一样自然生动”，陈华桥说，“根据人的样子和心情定调子，什么样的都可以”。这种“量体裁衣”的设计，让每段曲子都成了“声音表情”，能精准地把角色的喜、怒、哀、乐传出来。 面对怎么传承创新的事儿，老演员们心里门儿清：“老树要发新芽还得扎根在老底子上。”云梦县楚剧团团长王汉卿就说，“要发展就得深挖当地的文脉”。 前些年在云梦县出土的那个睡虎地秦简挺有名气。他们就抓住这个机会做了个大活儿——新编大型楚剧情景舞蹈《秦简颂》，把沉睡了千年的简牍给“请”到了舞台上。这个新东西特别火，拿了第五届湖北艺术节舞蹈类“十佳精品”。后来又有个新编历史剧《黄香》，也是挖了好多当地的历史故事和老传闻，提炼出“小孝侍亲、大孝为民、忠孝报国”三层意思，让古老的孝道有了新精神。这出戏还得了2016年国家艺术基金的钱和湖北省第十届屈原文艺奖。 现在孝感有六家专业楚剧团各显神通。湖北省实验楚剧团搞了个《澴河岸边石榴红》，用新舞美的路子重讲乡情；大悟县转企剧团把本地的“北路子花鼓戏”这种非遗元素融进了《到中原去》；孝昌县楚剧团自己编了个《孝廉孟宗》，光演就演了1300多场，看的人超过了10万。 戏曲这行当对功夫要求特别高，“台上三分钟台下十年功”。今年是程翔毕业回家乡加入剧团的第十三个年头。当初他是跑龙套的配角，现在都能顶起大梁了。他正准备演根据睡虎地秦墓出土的黑夫“家信”改编的新编楚剧《秦时家书》，演那个主角“黑夫”。 “现在团里年轻人占了快30%，大多是咱当地的孩子”，王汉卿介绍说，“他们从小就在听戏长大”。有了这些新鲜血液的加入，楚剧就更有活力了。 为了把这股劲头传下去，孝感一直在搞“戏曲进校园”。演员们进学校教身段、唱段子，让学生感受一下戏的魅力。市里还出台了不少政策给钱支持，设立了非遗传承的专项资金鼓励大家送戏下乡和进校园。 据统计，孝感市每年让专业楚剧团到处去演得有1600多场呢，光送戏下乡进社区的就得1000多场，还有400多场是进校园的。 锣鼓敲得响，唱腔飘得远。正如那些传人们盼着的那样，“一里一村一场戏”的日子正一步步变成现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