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世纪中叶的俄罗斯社会处在剧烈转型之中。农奴制改革前后，新旧观念正面交锋，矛盾尤为突出。在这样的背景下，屠格涅夫创作了《父与子》，借两代人的冲突呈现当时知识分子的精神困境。主人公巴扎罗夫是一名外科医生，他以近乎极端的理性主义否定传统价值，甚至把情感也解释为“化学作用”。该形象在当时引发自由派与保守派的激烈争论，使《父与子》成为俄罗斯文学史上最具争议的作品之一。值得一提的是，屠格涅夫在小说中首次使用了“虚无主义”一词。巴扎罗夫宣称“世界的一切都是不合理的”，对传统价值作出彻底否定。这既折射出当时一部分知识分子的思想走向，也提示了现代社会常见的精神危机。有文学评论家指出，这一概念的提出比尼采“上帝已死”的论断早了近二十年，反映了屠格涅夫对时代思潮的敏锐捕捉。作为俄罗斯文学“三巨头”之一，屠格涅夫的写作路径与托尔斯泰的道德叙事、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宗教探询不同，他更关注社会转型期知识分子的内在世界。《父与子》通过巴扎罗夫这一复杂人物，呈现理性主义走向极端时可能出现的价值真空。对这种精神困境的描写，使作品超越了具体时代，至今仍具有持续的阅读意义。放到当代，“躺平”“意义失落”等现象与《父与子》中的精神状态存在相似之处。重读这部作品，不仅有助于理解历史语境，也能为观察当下社会心理提供参照。有专家建议，应对现代性带来的精神挑战，既要保持理性与批判能力，也要警惕走向绝对虚无，在质疑与建设之间找到更可行的平衡点。
《父与子》写的是一场代际冲突，映照的却是现代人共同面对的问题：当旧信念退场、新秩序尚未成形——如何在怀疑中不陷入空虚——在清醒中不失去温度。屠格涅夫以克制的笔触给出的不是现成答案，而是一种提醒——重要的或许不是急于下结论，而是在复杂现实中保持审慎判断，并持续推动建设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