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20年前也就是2001年，在福建漳州建瓯一中门口，有个叫黄建雄的年轻人天天骑自行车来卖饼。他那会儿卖的就是建瓯小肉饼，刚出炉的时候芝麻香飘得满街都是，轻轻一捏就能裂成两半。黄建雄嘴巴挺甜，总对着学生喊“开心开心，吃了会开心的小肉饼”。结果调皮的男生听了直接起哄说：“干脆就叫开心小肉饼得了！”黄建雄也就这么随口答应下来，还跟着来一句“OK，OK，越吃越开心”。后来店名挂上了，袋子上也印了Logo，“开心一族”这个团队就这么搭起来了。四个人分工也很明确：黄建雄在外面吆喝，他老婆负责接订单和包饼，小舅子守着两米高的木炭炉。这么一晃眼到了现在，他们把这炉火给守了整整二十年。 在老家建瓯人心眼里，“小肉饼”才是真正的光饼；只有对外宣传的时候才统一叫“建瓯光饼”。据说这玩意儿最早是明朝戚家军抗倭的时候传下来的，士兵们把面饼中间戳个孔穿绳子串起来当干粮。几百年下来，光饼有了好几种花样，糖饼、芝麻饼、肉饼都有，但最受当地人欢迎的还得是小肉饼那种带肉的内馅。哪怕现在外面很多流动摊也打着建瓯光饼的旗号卖，但老客一咬就知道真假——电炉烤出来的边缘发硬，木炭炉烤出来的才是那种咔嚓响的酥脆。 福建省内很多摊位用的是电炉烤制，可老顾客一尝就辨得出真假。用木炭炉的好处是用荔枝树或者橘子树烧成的炭来烤，果木的香气能渗进饼皮；再加上鼓风机把火候吹得均匀，一炉能烤七八十个饼。不过掉炉是个大麻烦。如果饼一出油贴不住内壁就会掉进炭火里焦黑了。 虽然有些地方已经关门大吉了，但建瓯城里就剩这一家还在用这种高木炭炉。老板说：“别人关门就关门了，我们守着的是老顾客的信任。” 以前学生们七点半上课，他们全家三点半就得开工干活。那时候智能手机还没普及呢，他们到处支炉去网吧、校门口还有车站旁卖饼。现在虽然去网吧的少了点，但外卖电话还是响个不停。 近的地方一次十块钱起送远点就三十块钱。老客宁愿多等上十分钟也不愿意将就电炉烤出来的味道。有家长直接把真空包装好的肉饼寄到漳州、英国给孩子吃；还有毕业生回来把母亲送回建瓯专门是为了再吃一次小时候的味道。 价格从2001年的两毛钱涨到了现在的一块钱，以前那种拿米换饼的老办法早就没有了。不过火炉旁边那份默契一直没变：水放多少度、酵母放几克、炭火有多旺全靠老师傅自己的手感掌握。 每到清明、五一或者国庆这些节日的时候，游子拖着行李箱回来看望父母顺便顺手拎走五十或者一百个小肉饼。他们离家乡越远越觉得这味道像故乡的味道；哪怕是一年半载回来一趟或者十年八年没吃过味蕾也还记得那一声“咔嚓”。 只要炉火还在燃烧乡愁就有出口；只要咬上一口那二十年的烟火气就瞬间把人拉回到建瓯的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