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我总搞不懂,为什么妈妈一到亲戚家就像是变了个人。在自己家里她嗓门又高又冲,脸色也很难看

小时候我总搞不懂,为什么妈妈一到亲戚家就像是变了个人。在自己家里她嗓门又高又冲,脸色也很难看,我要是犯了错,那张脸一摆出来,我都能被吓缩成一团。可要是车开进了乡间小路,到了舅舅大姨家,她立马就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变得特别温柔,脸上全是笑,眼睛也弯成了月牙。 那次去舅舅家,我偷偷看她怎么变的:她把平时那种凶巴巴的劲儿全收了起来,换上围裙帮舅妈包饺子,边包还边问我跟表弟功课学得怎么样。到了晚上院子里,她蹲在那儿给花浇水,夕阳照在她背上,把那些硬邦邦的棱角都给镀上了一层柔光。那一刻我忽然发现,原来妈妈也是会笑的,而且笑起来比谁都好看。 还有一回是去大姨家。进门的时候她像个孩子似的蹦蹦跳跳,拉着我去村口小卖部买零食。晚上我们围坐着打牌,我手气特别差眼看就要输了,妈妈却故意不胡我的牌。她赢了钱还推回来对我说:“丫头手气差,姐姐让着点。”其实我后来才知道大姨家条件不咋好,妈妈每次来都会悄悄多塞些红包或者米面过去。她是心疼别人穷,更怕别人在她面前觉得丢人。 为什么一到亲戚家她就变成这样?因为在外面她能放松下来。家里那些“必须完美”的规矩都没了:没人催着她十分钟内把饭做好,也没人挑剔她扫得不干净,更没有人在旁边盯着说“大家都在看呢”。没有观众了她就不用演了;没有比较了她也不用争了;心里没了那些乱七八糟的焦虑感,她自然就软了下来。 回想起来我和妈妈其实都在苦海里挣扎。她拼命挣扎的是“别人会怎么看”,我拼命挣扎的是“妈妈为什么不爱我”。后来我才看见她在亲戚家的笑容、还有她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偷偷抹眼泪的时候。我才明白她不是天生就那么凶的,只是被“面子”这东西绑架得太久了;我也不是天生就怨天尤人的,只是被那张“恐怖脸”给吓怕了。 现在我也成家立业了。我学着把家里那种“必须完美”的规矩改成“允许犯错”,把老想着“别人眼光”的心态换成“自己舒服就好”。妈妈有时候还是会去争、会去急,但我已经能站在远处喊一声:“妈,我在这儿呢!”——那一声里有理解,也有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