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河南襄城有个叫张文佑的男孩,他四岁那年在农村玩电闸时触了电,双手和小臂瞬间被烧焦,成了废人。他家原本就穷,这笔巨额医疗费让日子更难过。村里人嘲笑他这辈子得靠娘养活,小玩伴也把他当标本随便使唤。这让父母最揪心的是孩子的未来该怎么办。 十岁时,他在集镇上看到老先生写春联排大队。他心里想:别人能写,我也能!他回家对父母说要写字,却遭到质疑。于是他张开空袖管,用牙咬住笔在旧报纸上写了歪歪扭扭的第一笔。父母见他这么有决心,终于点头同意了。 接下来的十年里,他每天练习四种字体。由于手腕无力支撑,墨汁常常滴进脖子里。他用废旧牙刷绑在牙齿里辅助练习。村里人路过看到他趴在桌子上写字还嘲笑他:“嘴写的能值几个钱?”但他把嘲笑当作节拍器,把宣纸揉成自信。三十岁那年,他终于能写出一幅完整的春联了。 为了谋生,张文佑跟老师去寺庙抄经。刚开始只是为了糊口,可在抄写时他突然感到心跳声——原来“无”才是“有”。后来他去上海真如寺遇见了刘惜闇先生。刘老见他用嘴写蝇头小楷拍案叫绝:“这个心思既可以入佛门也能进入兰亭。”先生去世后,他去了泉州承天寺用五年时间抄写了81卷金粉小楷《华严经》。 四十岁那年,张文佑的《心经》作品在两千多件作品中脱颖而出,获得了中国书法最高奖兰亭奖。颁奖典礼上他口衔毛笔鞠躬致谢时泪流满面。媒体把他称为“无手兰亭高手”,但他把奖杯放进了书柜最底层——真正的奖杯是一直没停歇过的那支笔。 成名后很多人慕名而来拜访他。他每天还是坚持抄经三小时;另外的时间他种菜、教子、做家务。家里的米缸常满孩子的作业整洁——全靠那张长满老茧的嘴和那支不停止的笔。他说:“字写好了心就稳了;心稳了日子就不会飘。”他在各种书体里种豆开花,就像颜真卿和王羲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