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回到13世纪,那时的欧洲艺术还死死被拜占庭风格攥在手里,画面扁平得像纸片,人物个个僵硬得像木头,连个笑脸都没有。这时候从佛罗伦萨郊外一个叫伦蒂尼亚诺的小镇里,走出了一个叫吉奥托·迪·邦多内的“捣乱分子”。他是乔托的老师说法虽然有人争来争去,但谁也不能否认,要是没有他铺的这块“台阶”,乔托后来肯定也没法站上更高的舞台。 这幅《王座上的圣母子》大概是在1280年前后画出来的,现在正藏在佛罗伦萨圣克罗切教堂里。画面中间坐着圣母玛利亚,她穿的蓝袍镶满了金边,怀里抱着婴儿耶稣,周围一圈天使和圣徒围着转,看着特别庄严肃穆。以前古罗马人就把这种坐宝座的造型叫做“天国女王”,但以前的画总是让人觉得她离得特别远。奇马布埃把这一招变了一下,让人觉得玛利亚正抬起头看着你。 画这画的时候奇马布埃在技法上也动了不少脑筋。圣母衣服上的褶子不再是平贴在身上的布料了,你能看到阴影把它撑起来了。那张脸也不再是冷冰冰的面具了,你能看到她眉眼温柔的样子,还有怀里的小耶稣眼睛看着观众的样子。衣服上的蓝色特别深象征纯洁,金色背景代表天堂这两样撞在一起特别耀眼。宝座微微向后倾斜,圣徒们排得整整齐齐从近到远展开来,感觉像是在邀请你走进去。 这幅画是画在木板上的蛋彩画,用蛋黄调颜料所以颜色鲜艳但本身还是很平的。不过奇马布埃在这上面下了很大功夫,用一层层很细的颜色来表现光影。他还在布料上涂了很多层让光线透进来的色彩让金箔反光变成了最亮的那个点。 这幅画的出现标志着意大利绘画终于要甩开拜占庭那套老一套了,开启了“用眼睛去看世界”的新时代。乔托后来把这一步迈得更大了——透视啦、光影啦、现实感啦——最后汇成了文艺复兴的大潮。画面里金色背景暗示着天堂的门开了,宝座代表着神圣权威那些天使的翅膀和圣徒的动作凑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秩序就是神圣”的视觉感觉。对于那个时候的信徒来说看着这幅画就像去朝圣一样。 奇马布埃的厉害之处在于他既保留了宗教那种大场面的叙事手法又悄悄地松开了绳子。画里的人物比例不再那么僵硬了衣褶也不再只是随便贴上去的贴纸了。脸上的肌肉也有了起伏情绪开始变得真实起来色彩对比也更强烈了这也给后来画油画时一层一层往上涂颜料打下了基础所以艺术史家说他才是真正的奠基人——要是没他这一“破局”就没有乔托的“开局”。 现在你站在《王座上的圣母子》面前你看到的不仅仅是圣母身上的蓝袍子和金边宝座你看到的更是一个时代对变化的渴望奇马布埃用画笔告诉你传统不是束缚而是跳板只要敢在符号和自然之间架座桥历史就会打开大门今天当你看到那双看着你的眼睛的时候你还能感觉到七百年前的风正把拜占庭的灰尘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