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丰县徐堤口村整体搬迁进入收尾 600年古村落历史印记保护迎来新课题

问题——整村拆迁加速推进,村落实体空间即将消失 连日来,丰县凤城街道片区内的徐堤口村拆迁工作持续推进。记者在现场看到,部分院落已腾空,墙体标识清晰,门窗陆续拆卸,村内道路和老宅格局正被改写。对外出就业、在城镇置业的年轻人而言,搬迁更多意味着居住条件改善与通勤便利;而对长期生活于此的老人来说,离开熟悉的院落、树木与器物,则意味着与数十年生活史的告别。随着工程进度推进,这个以地名承载历史的村庄,将在地理意义上逐步“退场”。 原因——城镇更新与公共规划需求叠加,居住品质提升成为直接动力 从宏观层面看,徐堤口的变化是苏北地区城镇化进程与片区更新的缩影。近年来,丰县持续推进城乡融合发展,围绕公共服务完善、基础设施提升、片区功能优化等开展建设,带动部分村庄实施整村搬迁。对一些村落而言,原有住房年代久远、配套不足、道路狭窄、排水与公共服务承载有限,难以满足现代生活需求。叠加土地集约利用、公共空间重构等现实因素,整村拆迁成为改善居住条件、推进空间整合的可选路径之一。 影响——民生改善与文化断裂并存,地名与“地方感”成为关键议题 拆迁带来的直接影响,是居住环境与公共设施改善预期增强,群众在教育、医疗、交通等的可达性有望提升。同时,村落社会网络也将经历重组:熟人社会的交往半径、传统节庆的组织方式、宗族与邻里互助等机制,可能在安置后出现弱化或重建。 更值得重视的是文化层面的“不可逆损耗”。徐堤口之名由“堤、口、徐”三部分构成,背后折射出明代治黄修堤、堤防决口与移民聚居的历史记忆。据地方资料记载,明弘治年间曾大规模修筑防洪堤线,后在嘉靖年间出现决口,形成通行豁口并衍生多处“堤口”地名。徐姓人家在此定居,使地名兼具地理标识与族群叙事双重含义。村落周边的龙雾桥碑刻亦为地方历史叙事提供线索:碑文对桥名来由作出说明,成为民间传说与文献记载相互映照的载体。对当地人而言,这些并非遥远的“故事”,而是日常行走的田埂、河水、堤坡共同构成的地方感。 另外,徐堤口在近现代行政区划中多次调整,先后经历人民公社、乡镇与街道等不同建制阶段,反映出基层治理形态随时代变迁的轨迹。村庄实体一旦消失,若缺少系统性记录与转化,有关记忆将更易碎片化。 对策——在“建设速度”之外补上“文化速度”,把保护前置到拆迁全过程 多位基层干部与村民建议,在推进安置与建设的同时,应同步开展乡土文化留存工作:一是对传统地名、自然地貌遗存(如旧堤走向、河道变迁点位)进行测绘标注,形成可供查询基础档案;二是对碑刻、族谱、老照片、口述史等进行系统征集与数字化整理,建立地方文献库;三是在新社区命名、道路命名、公共景观设计中适度延续原有地名元素,让“徐堤口”从地图上的点位转化为可被记住的公共记忆;四是对龙雾桥碑刻等可移动与不可移动文物实行清单化保护与日常管护,避免因施工、搬迁造成二次损害。 前景——从“拆旧建新”走向“留痕更新”,让发展与记忆同向而行 当前,各地在推进城镇更新与村庄搬迁过程中,正逐步从单一的居住改善,转向更注重文化传承与社区重建的综合治理。对丰县而言,徐堤口的拆迁不仅是一次空间再配置,更是一次检验:能否在提高公共服务与生活品质的同时,为地方历史留下可追溯的“证据链”,并在新社区重建邻里关系与公共文化生活。随着档案整理、地名保护和公共文化设施完善等工作逐步跟进,徐堤口或可在新的城市空间中以另一种方式“继续存在”。

当推土机的轰鸣打破村庄最后的宁静,徐堤口的消逝已成必然。但这个黄河泥沙堆积而成的村落提醒我们:城镇化进程中的每一次告别,都应当成为文明接力的新起点。如何在发展中守护文化的根脉,不仅是丰县面临的考题,更是整个民族需要共同作答的时代命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