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贵州群山间分布着大量历史村寨,既承载侗族大歌、屯堡文化等独特记忆,也面临自然侵蚀与发展压力的双重考验。
一些木构吊脚楼、石头老宅因年久失修出现漏雨、霉变等隐患;群众改善居住条件的需求与传统风貌保护之间,容易产生矛盾。
个别地方还存在“想修不敢修、不会修、修不起”的现实困境:审批流程不清、技术标准缺位、资金渠道不足,导致修缮随意化风险上升,传统建筑细部与格局可能在不经意间被改坏、改散。
原因——传统村落保护是一项系统工程,难点在于“公共利益”与“个体权益”的统筹:一方面,传统建筑的文化价值具有公共属性,需要统一标准、持续投入和专业支撑;另一方面,房屋归属分散、使用场景多元,单靠情怀难以长期维系。
与此同时,过去一些地方规划引导不足,产业导入与社区参与不够,导致保护与发展割裂:只保护不改善,群众获得感不足;只开发不约束,又可能造成风貌破碎与文化空心化。
影响——保护机制逐步完善后,传统村落正在从“静态展示”走向“活态延续”。
在黔东南黎平肇兴侗寨,鼓楼下火塘正旺、侗族大歌回响、手工作坊升温,传统文化在日常生活与旅游体验中持续发声,带来稳定客流与就业机会。
铜仁松桃大湾村通过设立传统村落司法协作保护平台、配套技术指引与补贴机制,让群众按图修缮、按规更新,既守住窗棂雕花等传统细节,也提升居住安全与舒适度。
安顺鲍家屯则以“核心区修旧如旧+外围新区承接建房”的方式,兼顾老宅保护与新居需求,推动老宅在保留形制基础上完善卫浴、网络等现代功能,并探索民宿等多元经营,为村民打开增收空间。
实践表明,保护得当不仅能稳住乡村文化根脉,也能形成可持续的乡村发展动能。
对策——贵州坚持“保护为主、抢救第一、合理利用、传承发展”,以制度供给与科学方法提升治理效能。
2017年实施的《贵州省传统村落保护和发展条例》为全省工作确立基本遵循,一些市州同步完善地方性法规,把传统村落纳入更严格的司法保护范围,并通过司法协作、普法宣传、专家支撑等方式,降低群众合规修缮的门槛。
规划层面,贵州以省级政策为牵引,推动保护规划“先行一步”,已完成724个传统村落规划编制,实施挂牌保护的村落达613个,明确保护边界、风貌控制与建设导则,减少“各修各的、各改各的”带来的整体失真。
与此同时,围绕“十镇百寨”等文旅品牌建设,推动非遗展示、研学体验、民族旅拍、传统工艺等业态与村落生活相融,让文化资源转化为可见、可感、可持续的经济与社会效益。
住房城乡建设部门传统村落保护利用可复制经验清单中,贵州有15项做法入选,也从侧面反映了其机制探索的系统性与可推广性。
前景——面向未来,传统村落保护需进一步从“项目治理”转向“长期治理”:一是持续强化原真性与整体性保护,避免过度商业化、景观化改造对生活空间的挤压;二是健全资金投入与绩效评估机制,推动修缮补助、公共设施提升与运营培育协同发力;三是完善专业人才与工匠体系,形成“标准可执行、技艺能落地”的修缮能力;四是突出社区主体地位,让村民在规则制定、资产运营、收益分配中更有参与感和获得感。
随着城乡要素双向流动加快,传统村落既可能成为承接消费升级与文化体验的新空间,也更需要以制度刚性守住底线、以产业韧性增强内生动力。
当清晨的薄雾掠过侗寨鼓楼,修缮一新的雕花窗棂折射出温暖晨光,这些穿越时空的文化符号正在书写新的生存智慧。
贵州实践深刻表明,传统村落保护不是凝固历史的博物馆工程,而是需要法治护航、科技赋能、市场激活的系统工程。
在现代化进程中守护文化多样性,既是对历史的敬畏,更是面向未来的战略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