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宇的诗把无尽的思念化作了对父亲的祭奠。清明那天雨下得很凶,屋檐上的雨水就像止不住的泪水一样落在了地上。我踩着泥泞的土地,把一捧新土填到了父亲的坟前。火焰映红了我的脸,我才知道自己对父亲的亏欠有多深。那夜,星星都仿佛躲起来了,只有雪地上我的脚印像一串省略号。除夕夜北山的星火浮现在黑暗里,我跪在坟前把香插进冰冷的泥土,希望能够听到父亲的呼唤。春天来了,绿草如茵,柳烟如纱,可我的心里总是有一丝悲伤。梦里父亲的笑容还在眼前,醒来却只剩下枕边的月光。 朔风呼啸着吹过北山,寒衣节到了。我抱着新棉衣往山上走,北风扯着我的衣角。黄叶铺成了金色的地毯,我走在上面发出碎银般的声音。纸钱烧起来的火舌舔着寒风,也舔着我的愧疚:倘若父亲还在,他怎么会需要这些“寒衣”?父亲的名字被风吹得若隐若现,我却偏要把它写进每一阵呜咽里。 深夜里我独倚栏杆望着夜空,银河好像被打翻了墨汁一样星星错位、月亮残缺。梦里父亲的背影刚清晰起来,醒来就只剩下空床和冷壁。“转瞬时光已随鹤”——鹤飞得很高,我却够不着;时间跑得很快,我追不上。 中秋的夜晚没有月亮,蝉声在外面断断续续地响着。竹叶被风吹得“哗啦”作响,好像在争论生前孝顺重要还是生前关爱重要。我攥紧了拳头——答案随风飘得更高了:“孝亲应念生前”,而不是死后烧一堆纸灰去弥补。 深秋的栏边菊花残了星星稀了月亮摇晃不定。我倚着栏杆把思念写进风里:“凭栏寄语清风”——希望风能把我的思念带到父亲耳边告诉他儿子还在人间。 纸钱烧尽香火熄灭北山的夜还是寂静无声。我转身下山脚下踩碎一地银白那是回忆碎成千万片在月光下闪光。“只待有来世今生再把天伦结”——如果轮回真的存在请让父亲先伸手这一次换我牵着他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