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白的地方要从容

读冯骥才的书《俗世奇人 黄金指》,津门有个唐二爷,手活儿特好,能把一丈长的线画得特匀净。他画的画一头连着童子,另一头接着风筝,特别有意思。刚开始看的时候,我觉得这么细的线能占多少地儿?画面里留那么多白干嘛?后来读别的书,又看到了两位南宋画家马远和夏圭。这俩人有个外号叫“马一角、夏半边”,他们画画跟别人不一样,不像北宋山水那样画满了。 马远画画总爱往角落里凑,比如画《寒江独钓》,就在角上放个小渔舟和钓鱼的老头,周围全是空白。没水纹也不见云,可看着江水特别辽阔。夏圭就更绝了,总把景放在画面下面一半或者一边,上面空着不管。他俩笔下的山水不像别处那样千沟万壑堆得满满的,就用几笔勾勒出山、树、桥。去掉那些没用的皴擦和细节,把大片空间留出来。 这些空白看着啥也没有,其实里头藏着云彩、流水、远山还有心里的思绪。这种虚实结合的办法在咱们老祖宗的画里叫“计白当黑”。用很少的笔墨管着大片的虚空,看着是减了东西,其实是用少的东西把多的东西给撑起来了。 现在讲的“少即是多”(Less is more),就是现代建筑大师路德维希・密斯・凡德罗提出来的。它不是让人搞简陋,而是把不必要的装饰都扔了,留下最核心的东西。艺术上也是这样,满纸浓墨反而显得挤得慌,反倒是有个角落用淡墨勾勒一下看着特别宽敞。文章里要是堆满了词儿显得苍白无力,倒不如直白地描写来得有感情。 生活里的累很多时候都在于“太满”。把没用的东西丢掉了房间自然就亮堂了;不参加那些没用的社交心里也踏实了;放下那些没必要的执念日子也就轻快点了。减掉的是身上的累赘,换来的是心里的充实。 咱们都学学这种减法美学吧。在艺术里品味简单的美,在生活里练练减法的本事。在简单的地方找美好,在留白的地方要从容。作者:张智辉编辑:楚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