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海岛城镇更新提速与历史风貌保护的矛盾日益突出。近年来,海岛地区旅游开发、基础设施升级和居民生活改善需求不断增长,建设活动随之增多,空间形态调整也更快。如何发展中守住历史文化遗产的真实性与完整性,避免“千镇一面”“千村一貌”,成为沿海历史聚落普遍面临的课题。此次浙江省政府批复两项保护规划,正是针对海岛历史文化资源分布分散、遗存类型多样、功能承载复合等特点,要求以法定规划为依据划定边界、明确管控,形成可落地、可执行的治理框架。 原因——历史价值突出,却更易受到环境与开发的双重影响,需要用规划的“硬约束”兜底。东沙镇肇建于唐,明清时期因渔盐贸易兴盛,至今仍保留较完整的传统街巷肌理与“山—城—海”景观格局,是浙江沿海保存规模较大的古渔镇之一,集中呈现海防、商贸、民居与渔俗等多重文化信息。秀北村依坡成村,层级跌落的坡地聚落形态保存较好,传统建筑、海洋生产生活记忆与地方文脉交织,被视为研究海岛聚落演化的重要样本。但海洋气候侵蚀、建筑老化、人口流动带来的闲置与改造,以及旅游商业化冲击,都可能在短时间内改变传统风貌。省级层面批复保护规划,既是对资源价值的制度性确认,也为建设行为划出“红线”和“底线”,通过前置管控减少不可逆损失。 影响——建立分级分类保护体系,为海岛文化传承与产业升级提供新支点。根据批复要求,两地保护将从“点状抢救”转向“系统治理”。东沙镇保护规划将镇域纳入整体统筹,构建“镇域—古渔镇—遗存”的三级保护框架,并通过核心保护范围、建设控制地带等分区实施精细化管控。在功能组织上,依托解放路、横街等传统街巷承载文旅与商业活力,配套旅游接待、古民居展示、文化展示等片区,推动风貌保护与公共服务、产业导入衔接。秀北村以村域全域保护为基础,构建“村域—古村—遗存—非遗”的四级体系,突出“兰秀耕读文化”与滨海休闲资源,规划古村寻忆、田园农耕、市井体验等片区,并设置多条游览线路,让文化体验从“看建筑”延伸到“读生活”。这类以空间格局为骨架、以文脉传承为主线的规划安排,有助于提升海岛文化识别度,增强地方文化影响力,也为乡村振兴、文旅融合提供更可持续的内容供给。 对策——刚性管控与精细运营并重,推动保护、利用、发展协同。批复明确,依法批准的保护规划是开展各类建设活动的基本依据,必须严格执行,任何建设不得突破规划要求;同时,要将保护核心内容纳入国土空间规划体系,强化规划衔接与刚性约束。在实施层面,推进历史建筑挂牌、测绘建档尤为关键:一上通过“身份确认”形成清晰的保护对象清单与责任边界,另一方面为修缮标准、资金投入、日常监管提供依据。下一步,应在不改变传统格局和历史风貌的前提下,完善海岛基础设施与公共服务,推动传统建筑修缮与安全提升同步实施;在业态导入上,避免同质化商业堆砌,鼓励与渔俗、盐业记忆、耕读文化相匹配的展示、研学、民宿与文创,建立社区参与机制,让原住民成为保护的参与者和受益者;在治理方式上,建议继续完善多部门协同的审批与监管机制,细化街巷立面、材料工艺、色彩风貌等技术导则,提升执行一致性,确保“保护一张图、管理一把尺”。 前景——从“留住风貌”走向“延续生活”,为海岛文化遗产活化提供可复制经验。随着保护规划进入实施期,东沙镇与秀北村有望在“严格保护”与“合理利用”之间形成可操作路径:既让青石街巷、传统院落、海岛景观得到修复与延续,也让渔业文化、耕读传统等非物质内容在日常生活与公共活动中持续生长。对舟山而言,两处省级历史文化名镇名村的增量,不只是文化资源“家底”的增加,也意味着海岛文化保护从单体修缮转向整体格局保护、从静态展示转向活态传承。面向2035年,随着国土空间规划体系优化、文旅消费提质升级以及海岛交通条件改善,两地有望成为展示浙江海岛历史文化的重要窗口,并在长三角文旅协作中形成更强的吸引力与辐射力。
历史文化遗产保护不是把时间“封存”,而是在规则之内让生活延续、让文化继续生长;东沙镇与秀北村保护规划的落地,考验的是持续推进的执行力与对“真实”二字的坚守。把每一处遗存的价值讲清楚,把每一次建设的边界划明白,把居民的获得感落实到位,才能让海岛文脉在发展浪潮中不褪色,在时代更迭中更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