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那会儿啊,礼部侍郎原子骞他被派到戈壁那旮旯去戍守边疆,没想到就再也没回来。倒是他夫人柳莺莺让人给带回了一个老杉木箱,大家伙儿以为是普普通通的家当呢,没想到打开一看,里面竟有好几幅水墨牡丹的画。箱子一合上,京城那边的花鸟长卷好像也跟着睡着了。柳莺莺把这箱子捧在手里,闻到一股墨香扑面而来。 原子骞画画的时候,柳莺莺就给他捧砚台;他挥毫泼墨时,柳莺莺又忙着调色。那宣纸上开出的小小一朵牡丹,不光是画在纸上的,也开在了他俩一起生活的时光里头。皇上看了那画挺高兴,当场把“原牡丹”这三个字封了个号。要是哪家墙头能挂上这么一轴画,那不仅是身份地位的象征,也是风骨气质的体现。 原子骞这个人特别讲志气,画画从来分文不取。他和何绍基合画的一卷行书草字曾挂在原家大堂,墨香混着书卷气像道护身符似的保护着家人。可军机大臣穆彰阿看这画眼馋得很,想把它当作礼物送给外敌来换个太平日子。原子骞一听这话就急了,直接吼了一嗓子:“画能送给咱自己的山河,绝不能送给那帮夷狄!”这一嗓子把穆彰阿给呛得脸色发青。穆彰阿觉得这是大不敬,就给原子骞安了个“狂悖”的罪名,把他发配到伊犁去了。 柳莺莺站在长街尽头看着囚车走远,她没跟着去受苦。回家后她抱着那个箱子哭了好久——她明白,这箱子里的画就是她夫君留给大清朝最后一点颜色。从那以后她一个人住在京城靠针线活儿过活,每年清明还会去刑部大院烧纸说句:“原郎,等我……”这句没说完的话就像幅没盖印章的画悬在半空里,始终没等到落款。 现在啊,百年过去了,那些水墨画都看不清全貌了。“原牡丹”这个词流传下来成了“原骨气”,人们都说它比十万大军还管用。现在再看那个杉木箱上面已经没灰尘了,但上面的纹路里还留着忧伤。它告诉咱们一个道理:等江山改朝换代的时候,真正硬气的东西不是别的,就是骨子里的那股子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