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那个在湘江边上长大的湖南人周中耀,他是真的能把“静”字给坐实了。1945年就在长沙出生的他,活到现在也不怎么抛头露面,平时就关起门来写写画画。你要是问他平时忙什么,肯定是去写生,或者是在家里摆弄阳台上的那些花花草草。他不搞什么热闹的聚会,也不靠炒作赚眼球,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学习宋代工笔和养盆栽上面。 要说这绘画之路,他最开始是临摹《芙蓉锦鸡图》,就被那种“气韵生动”的感觉给迷住了。后来他又钻进了陈之佛还有于非闇的册页里,把“重彩敷色”和“没骨写意”这两种技法反复拆解重组。这么几十年下来,传统的东西就像地下水一样,无声无息地滋润了他的每一笔。 画画的时候他特别喜欢留点儿水迹,要么是早晨的一滴露珠,要么是午后的一片阴凉。等到水痕晕开以后,那些花和叶子就好像被悄悄给气化了一样,从实实在在变成了模模糊糊,最后又变得很神秘。这既是画面上的湿润感,也是精神上的一种呼吸。 他偶尔也翻翻塞尚的静物画,还会蹲在自家后院里看夕阳下的芙蓉花。当西方的块面光碰上东方的线条光,画面一下子就有了层次感和心跳的感觉。所以他的画在月光下会泛起冷银的光泽,在微雨中又透着暖金的颜色,就像是深夜里才会开的秘境花园,让人忍不住想多走几步。 朋友们都喊他“慢画家”,因为他画一片叶子常常要等它干透才肯停手;收藏家又说他是“实力派”,因为不管画多大的画落笔都稳得住。看他的画你能感受到一种不争的气场——就像老长沙巷口那棵四季常青的桂花树一样,安静又笃定,香气能传得很远。 他的作品去了法、日、韩还有港台这些地方都赢得了好口碑;长沙市文艺成果奖给他的履历增了光;两部《周中耀作品集》也给他留了名。《中国现代美术家人名大辞典》里是这么写的:“他的花鸟画讲究光感和气息还有静穆的感觉,在当代工笔界算是独树一帜。” 不过在他看来,这些奖项和名声不过是“被看见”的副产品罢了。真正的检验是下一次拿起画笔的时候,是不是比上一次下笔时更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