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渊潭在三月的时节春色浓烈,游船划出的涟漪打碎了如琉璃般的水面。樱云漫布半山,柳丝千条低垂,春色无边无际。翠绿的帷幕笼罩着香气,锦缎铺就的茵席让客人醉倒,笑声洋溢着深深的陶醉。每年的花事更替,风雨催动新蕊,可是这无尽的花事,可曾记起那些短暂而又热烈的英雄情怀?别再轻易放弃心中的壮志了。回想起当年的书生意气,在江心击水时的冰冷,吴钩沾满的霜雪,发丝垂地如同星星般闪耀。歌声已经停歇,读经的眼睛也变得昏花,这躯体就像寄寓在尘世中的过客。若是来生再得机会,一定要执起铁板和铜琶,把心中的豪情唱彻大江东去!诗人在玉渊潭边驻足,凝视着眼前这一片樱云、一湾绿水,仿佛把辛弃疾的“铁板铜琶”都搬进了这片春光里。他喃喃自语:年年花事被风雨催促,可有谁记得曾经的壮志?记忆一下子翻出另一幅画面——船桨在江心寒冷的水中划动,吴钩上沾着霜花,少年把鬓角捶成了霜雪。击筑的歌声已经停歇,读经的眼睛也变得昏花。此时的身躯不过是寄寓在天地间的过客。不过这豪情并未消散。假如来生还有机会的话,一定拿着铁板、举起铜琶,再唱一次“大江东去”,把心中未竟的豪情在樱花雨中重新绽放出来。此刻诗人和稼轩隔着八百年的时间对望,声音震落了玉渊潭的花瓣。 傍晚时分,玉渊潭被粉色的云霞浸染得如同人间仙境。游船穿梭其间,笑声此起彼伏。然而诗人却独自走到乱石浅滩上,任凭冷风撩起花白的鬓角。他并不埋怨春光辜负了自己,只是感叹“老去萧疏”,于是把未竟的豪情托付给天边那朵孤云。他想把天河之水挽下来洗涤山河的烽烟尘土,再把它当作礼物送给后来的赶路人。那一刻落日如同一张被岁月揉皱的信笺一样落在水面上,风一吹动,英雄梦就飘进了春水深处。 诗人站在堤岸上看着雪樱簌簌地坠入水面,画船仿佛一只只被春光点燃的纸鸢。大家沉醉在“云霞烘日暖”的和平景象中时,他却听见远处传来“中流击水”的回声。那是少年时期那个把吴钩看霜、把鬓星捶地的自己留下的痕迹。四十年的光阴转瞬即逝,梦里的风雷一眨眼就过去了。醒来后只剩下苍颜和“未惭”。所谓“未惭”并非毫无遗憾,而是仍然愿意以未被岁月磨灭的猛志面对春潭。他对着自己的影子再次较量一番。 玉渊潭三叠:樱花深处的人间烟火与英雄梦。《鹧鸪天·暮归》里描绘了十万樱华里的孤独背影;《破阵子·感怀》抒发了中流击水的回声;《水龙吟·忆稼轩》则借这片樱云、一湾绿水把辛弃疾的“铁板铜琶”唱彻大江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