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淘洁:民族色彩从口耳相传转化为《贵州水族色卡》

我是潘淘洁,贵州民族大学的一名老师,也是水族文化的守护人。我爸爸潘朝霖研究了一辈子水族的古文字“水书”,我从小就在水语和神秘的水书符号里长大。我家乡三都水族自治县的塘州乡和九阡镇,色彩就像两个活着的博物馆。九阡镇的人们追求深邃的黑色,她们用化香树叶汁和稻田泥把布料染黑。塘州乡的人们则喜欢清新的浅蓝色,她们种马蓝、制靛染布。马蓝是染料原料,是靛泥的来源。塘州乡妇女衣裙上的蓝会随年龄从浅变深。九阡镇为了黑,把已染青的布浸入化香树叶汁,再埋入稻田泥里,经过铁离子和单宁反应媒染。这个工艺要重复三年,每年一次重复就使布料更黑亮柔韧。 我是潘淘洁,“东方传统色彩计划”项目专家,少数民族服饰色彩研究专家。我和团队在2025年8月回到贵州黔南地区考察水族村寨时,就想着要记录下这些属于山野的民族智慧。“东方传统色彩计划”打算从民族色彩领域开始深入研究时,我首先想到的就是水族。水族有自己的文字和丰富的手工技艺,是解开一个民族色彩基因的好样本。“水书”里用赤铁矿石磨成的红颜料批注形成了“青红相映”的符号特征。 为了定义水族色彩基因,我们反复论证后梳理出四种核心色:清新的浅蓝色(色敢秀帕)、更深沉的青色(色敢秀)、深邃的黑色(色弄)、还有用于批注的红色(色罕)。这四种颜色不仅是视觉表达,更是水族与自然、历史对话的媒介。 清华青岛艺科院色彩实验室和清华大学艺科中心色彩研究所常务副所长宋文雯及其团队给“东方传统色彩计划”提供了技术支持。她们运用超光谱分光测色设备检测我的水族服饰样品和水书样本。这就把四种颜色转化为RGB、CMYK、Lab等数字色值数据,《贵州水族色卡》就这样诞生了。 这是一套从田野调查到文化阐释的完整工作范式。它改变了传统色彩研究的方式,从主观经验描述变成了客观精准的数据表达。《贵州水族色卡》既是一项成果也是一个开端,给其他少数民族色彩研究提供了可复制的路径。 2025年8月,“东方传统色彩计划”开始深入民族色彩领域进行研究时,我就想到了水族这个样本。水族拥有自己的文字和丰富手工技艺,具备解开民族色彩基因的条件。我们把目光投向了三都水族自治县的塘州乡和九阡镇,在那里发现了大量的传统手工技艺和丰富多彩的色彩元素。 九阡镇的人们追求深邃的黑色,为了达到这个效果他们使用了特殊工艺:把已染青的布料浸入化香树叶汁再埋入稻田泥中利用铁离子与单宁反应媒染。这个工艺每年重复一次持续三年。每重复一次布料就愈显柔韧幽黑光亮。九阡妇女能准确分辨自己的布料染了几年几遍。 塘州乡妇女们始终保持着种植马蓝、制靛染布的传统。塘州妇女衣裙上的蓝会随着岁月和年龄流转,从清新的浅蓝过渡到沉稳的深青。 我和团队回到了贵州黔南地区考察水族村寨时就想到要记录下这些属于山野的民族智慧。《贵州水族色卡》作为一项系统性研究成果正式面世了。它把水族传统色彩从口耳相传转化为可量化存储跨媒介应用数字文化资产。 在宋文雯及其团队提供的技术支持下我们运用国际领先设备检测样品并将数据转化为RGB、CMYK、Lab等颜色标准数据化色值。“东方传统色彩计划”项目专家潘淘洁主持了这次研究并成功将其转化为《贵州水族色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