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十五五”时期发展任务更复杂，文化作用需要从“软实力”走向“硬支撑” 当前，我国发展进入以高质量发展为主题的新阶段，外部环境不确定性上升，国内结构性矛盾与转型压力并存。面对增长动能转换、社会结构变化以及更高水平对外开放的新要求，如何保持经济韧性的同时增强社会凝聚力、塑造区域竞争力、提升国际沟通能力，成为“十五五”时期需要系统回答的重要命题。来自中国社会科学院民族文化研究所的研究员意娜指出，文化在中国式现代化中的地位始终稳定，但在未来五年，其作用将更集中地体现为可落地、可持续的综合支撑。 原因——现代化不仅是规模扩张，更需要价值坐标、创新动能与治理能力协同 意娜认为，中国式现代化的鲜明特征之一是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协调提升。这意味着发展评价不应只看速度和体量，还要看价值导向与人的全面发展。外部竞争加剧时，社会是否拥有共同的价值基础与稳定预期，直接影响治理成本与发展效率；而在国内，人民对美好生活的需求持续升级，公共文化供给、文化惠民工程与文化公共服务质量，已成为衡量发展成果能否更公平地惠及群众的重要维度。 同时，产业竞争逻辑正在变化，产品与服务越来越依赖内容、叙事和品牌的综合表达。文化一旦深度进入产业链条，不仅能提升产品附加值，也能增强市场辨识度与持续创新能力。特别是新一轮科技革命带来内容生产、传播和消费方式的变革，文化与科技融合加速，正在重塑文化产业形态，并为新增长点的形成提供条件。 影响——文化将在“稳预期、促增长、强治理、塑品牌、增理解”五上释放综合效应 一是稳定价值预期、凝聚社会共识。意娜指出，面对外部环境更趋复杂，文化首先体现为“稳心”“聚力”。持续推进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引领与文明建设，有助于夯实社会共同价值基础，增强国家精神力量与社会动员能力。她强调，一个国家走得远，依靠的不仅是经济体量，更取决于精神力量与价值认同的稳定性。 二是拓展高质量发展新空间。文化产业已成为重要增长极，随着智能技术与文化产业融合深化，文化经济形态更为多元。围绕文化数据、数字版权、内容生产与分发等能力建设，有望催生新的业态与商业模式，推动文化从“行业增长”向“链条赋能”升级，进而提升产品竞争力与消费供给质量。 三是提升社会治理的柔性能力。随着利益格局调整和社会结构变化，治理越来越需要以文化润物无声的方式降低摩擦、增进信任。诚信文化、家风文化、邻里文化等建设，看似细微却能基层形成稳定的社会关系网络。公共文化资源向基层倾斜，不仅是民生工程，也具有增强群众获得感、巩固社会凝聚力的稳定效应。 四是塑造城市与区域的辨识度和竞争力。区域竞争从“拼规模”转向“拼特色、拼品质”。在城市更新中，历史街区、工业遗产等活化利用，有助于避免同质化、提升城市气质与文旅吸引力；在县域发展中，特色文化产业常常成为突破口；在乡村振兴中，非遗与民俗的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可在留住乡愁的同时带动产业和就业，促进城乡融合与共同富裕。 五是增强国际沟通能力与合作便利度。更高水平对外开放背景下，文化既是传播资源也是沟通桥梁。国际合作不仅看经济利益匹配，也看能否被理解、是否具备稳定可靠的形象与叙事。意娜认为，在全球竞争中，谁更容易被理解，谁就更容易建立合作；文化将与经济、社会更加紧密交织，成为综合国力的重要组成部分。 对策——把文化置于发展全局协调，以制度化供给与融合创新提升效能 围绕“十五五”时期文化作用更可见、更具体的趋势，受访专家强调需要在以下上着力：其一，强化价值引领与公共文化供给，持续提升公共文化服务均等化水平，推动优质文化资源向基层延伸，让群众在日常生活中可感可及。其二，推动文化与科技、旅游、制造、服务等深度融合，培育新型文化业态，完善数字版权、内容生产、数据要素治理等配套机制，形成可持续的产业生态。其三，根据城市更新、县域经济和乡村振兴实际需求，推进历史文化保护与活化利用，形成“文化底色+产业支撑”的发展路径，提升区域品牌与市场竞争力。其四，提升国际传播能力与对话能力，强化面向国际受众的叙事表达，拓宽交流渠道，以更具共情与可信度的方式增进理解与合作。 前景——文化将在“十五五”成为现代化建设的基础变量与长周期优势 综合来看，文化既是发展的重要目标——满足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也是发展的重要方式——通过创新、认同与融合不断释放活力。随着公共文化体系完善、文化产业升级、城乡文化空间重塑和对外交流深化，文化的综合效应将更加显性，成为支撑高质量发展与国家治理现代化的基础变量，并为我国在更复杂外部环境中保持战略定力提供长周期优势。
一个民族走向现代化的历程，从来不只是经济数字的累积，更是精神力量的持续生长。"十五五"时期，文化的战略价值正从理念层面走向实践层面，从边缘位置走向发展核心。如何让文化的力量真正渗透进产业链条、社会肌理与国家形象之中，考验的是政策智慧，也是治理能力。这道题答得好不好，将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中国式现代化的成色与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