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十国那乱世里,打遍天下无敌手的符存审,凭借“百战无败”这四个字,硬是把自己的名字刻在了史书上。他是陈州宛丘的一个寒门少年,先是拉起了一帮乡勇,后来又镇守了一方地盘,先是给李克用干活,后又跟着李存勖征战。大大小小打了一百多场仗,愣是没输过一次。柏乡、幽州、魏州还有胡柳陂……这些战场上,每一次都是他用脑袋里的妙计赢了敌人。柏乡那次,他靠奇兵把朱温的精锐给冲垮了;在幽州,他摆下鹿角阵拦住了契丹的铁骑;魏州打刘鄩时,他断掉了对方的退路,一口气收回了五座城;胡柳陂那场血战里,他中箭都没退缩,硬是救了自家主公的命。 “出奇制胜”这四个字,简直就是他的招牌。他在博桥用弱兵偷袭朱温的大营;在同州假装示弱去引诱敌人上钩;还在沙苑让敌人以为自己放松了防备,搞得刘鄩军心大乱。欧阳修写的《新五代史》专门给他记了本姓“符”,这既是为了表彰他功劳大,也是在暗讽那个年代的皇帝太乱——十三太保好多都被赐姓改成了李,就他还老老实实保留着原来的姓。 不过,“功劳太大”也是一把双刃剑。郭崇韬掌权以后,总是拦着他不让他去见皇帝;同光二年他生病了,写折子求见天子,说得那是又伤心又凄惨:“我给两个主子卖命四十年了,现在老了病了快不行了,难道连最后一面都见不着吗?”结果还是没见到人就去世了。庄宗听说后非常难过,追封他为尚书令、秦王。可惜啊,生前没享受到好日子,死后才得了个哀荣。 更让人难受的是灭梁那次大仗他没赶上。李存勖找个借口说契丹来犯边了,让他去镇守幽州。其实就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削弱他的功劳。常胜将军最后落得个“没打下汴梁”的遗憾。 把目光放远来看,符存审的那些事还得放到五代那个大背景下看。他出身寒微却能初心不改。临死前他告诫儿子要“以慎立”,还拿出了一百多个箭头给孩子们看——箭头朝里是说创业不容易;箭头朝外是说这世道残酷。这门家教在当时传为佳话:九个儿子全成了栋梁之才,老四符彦卿后来更是成了北宋的“天下第一岳父”。 可是时代不会给任何人留退路。在那个谁拳头大谁就是王的年代里武将功劳太大必定遭猜疑。符存审的死就是“兔死狗烹”的一个例子也是寒门将星陨落的缩影。 史书记载符存审“在刀尖上滚过来”才走到了这一步。他就像一把双刃剑劈开了后唐的疆土也割伤了自己的命运。在那个血雨腥风的时代里传奇和沉浮交织成了一首悲歌:既看到了武将的荣耀也看到了时代的苍凉。当最后一支箭射出去的时候乱世已经把他的名字磨得锃亮——亮得刺眼也亮得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