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炽越说,小时候刚过腊八,家里就开始张罗过年的“四大金刚”了。“四大金刚”指的是一口超大的钢精锅,一套祖传的石捣臼,一台黝黑的石磨,还有一把铝汤勺。妈妈是浙江鄞州区人,过春节做得格外细致。那个钢精锅最先派上用场。我们煮好肉的浓汤以后,一勺一勺地灌进去。晚上西北风呼呼刮,第二天早上掀开锅盖一看,表层都结了一层白霜。妈妈看着就笑了,心里踏实多了。 汤越熬越多,这一大半准备就完成了。大年三十吃火锅有汤喝,春节几天炒菜也用这个汤底。接着是石捣臼上场。它的任务是把炒熟的黑芝麻磨成极细的粉末。妈妈把芝麻末、猪板油和绵白糖放在大瓷盆里使劲揉成团团的黑灰色馅子,盛放在白瓷红花的狮子罐里备用。 石磨是“外援”,通常借自邻居的亲戚家。妈妈安排我们四个兄弟姐妹分两组轮流干。女儿负责舀浆水进磨眼里推磨棒碾动石磨。有时候磨好后腰酸背痛几个小时过去了。白色糯米浆液倒进绿瓷缸里后捞起一些放进袋子里挂起来过夜。第二天袋子里的湿粉团就是做宁波猪油汤团的原料了。 等到小年夜才把铝汤勺拿出来用。我和弟弟妹妹们围着锅边忙着做蛋饺解馋。我先拿一块生猪油把汤勺四周抹上油膜然后舀蛋液转动形成薄皮再放进肉糜盖上另一半压实就做好了。 春节里招待客人时每次听到夸赞菜肴鲜美、汤团甜糯时妈妈就笑得合不拢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