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河看见花一湾

离河不远的小地方,两兄妹总喜欢隔着河水哼些小曲。船桨刚一划过水面,哥哥就大声唱:“哥把船儿划过江,妹妹穿套花衣裳。”这声音落进水里,荡起一圈圈水波。妹妹穿的花衣裳也被风吹得鼓鼓的,好像心里的小鹿在乱跳。哥哥嗓子都喊哑了,妹妹却只回了一句:“哥脏。”这两个字藏了她的小心思——她想的不是坐船,而是找个干净的人陪自己看花。 下一回见面的时候,哥哥特意换了身笔挺的西装,看起来像是去赴约会似的。妹妹还是在河边等,不过这次穿了高跟鞋。她把脚步踩得特别响,像在给哥哥打拍子。船走到河中间的时候风变了方向,把船吹到了另一边去。妹妹站在原地没动,高跟鞋敲打着青石板,其实是在敲哥哥的心:原来她没走是在等他回头呢。 河水满的时候正是花儿开得最艳的时候,两兄妹看着对岸的花说:“隔河看见花正红。”妹妹想摘花戴头上可又没法过河;哥哥想靠近她却怕弄脏了脚上的皮鞋。两人就这么隔着河对望,好像中间隔了道永远过不去的时光。 这一次他们决定就这么坐着等水干:“隔河看见花一湾。”两个人谁都不说话谁都不催,沉默就像是他们的船桨,在安静里把日子划到了一起。那时候河水像是镜子似的映着人影子;花儿也像是暗示似的。只要两颗心贴在一起,就连泥泞里也能开出莲花来。 妹妹聪明嘴巴甜得很:“妹妹聪明嘴会说。”她把“贤”字说出口其实是把自己放在了哥哥的未来里——这不是要什么东西而是一种投资:投资一个和睦的家还有彼此的下半辈子。哥哥听了心里暗喜:原来她想的是能不能把自己变成更好的人。 后来哥哥给妹妹带了一只苹果:“回心转意把哥跟。”从隔着河唱歌到并排站着只需要一只苹果就行了。苹果不大却装得下整条河的甜蜜;只有两个人分吃这一份美味的时候旁观的月光都羡慕极了。 到了正月的时候孩子们开始梭木玩耍:“正月梭木正月梭。”老虎虽然号称百兽之王但路过的时候也像大风一样张狂。老大哥让小弟低调点别得意忘形——就像老虎在平阳之地就得小心一点一样。 孩子们的歌声里既有烈酒的辣味也有晨露的清凉:“四十弟我正发少。”既有年少时的狂妄也知道敬畏的道理——只有懂得分寸才能走得长远才有疼惜对方的心思在里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