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作为中国古老声腔之一,柳子戏在山东民间有深厚基础,民谚“吃肉吃肘子,听戏听柳子”至今仍被老戏迷津津乐道。
但在现代文化消费选择多元、年轻群体审美加速变化的背景下,传统戏曲普遍面临观众结构老化、演出市场承压、人才梯队衔接不畅等现实挑战。
如何让“听得懂、愿意看、看得进”的新观众走进剧场,让古老声腔在当代获得持续生命力,成为柳子戏保护传承的关键命题。
原因:柳子戏的核心竞争力在于其“字少腔多”的艺术结构与丰富的曲牌体系。
业内人士介绍,柳子戏源出元明时期俗曲小令,早期以三弦为主奏而被称为“弦子戏”,后吸纳“柳子调”形成独特风格。
其唱腔讲究装饰音运用,尤其以“咳咳”等润腔手法形成“挂味儿”的审美辨识度,旋律舒展绵长,戏迷形象地称“唱一个曲牌,能走二里地”。
同时,柳子戏兼具南戏婉转细腻与北曲豪迈激昂的气质,曲牌储备量大、风格跨度广,不同曲牌在器乐编配上也呈现细致分工,笛子、笙、三弦等组合在抒情与激昂段落间转换,增强舞台张力。
正因艺术资源丰厚、可塑空间大,为当代创新表达提供了基础。
影响:在济南东柳戏院等演出空间,周末场次常见满座景象,显示出传统戏曲在城市公共文化生活中仍具吸引力。
由尹春媛领衔的《玩会跳船》等经典保留剧目,通过青年演员扎实的唱念做打与细腻人物塑造,进一步激活传统剧目的观演关系。
值得关注的是,柳子戏并不拘泥于“定行当、定路数”,只要功底扎实、塑造能力强,演员可跨行当演绎多类角色。
尹春媛在多个折子戏中穿梭于闺门旦、花旦、刀马旦等不同类型,既展示了剧种的表演弹性,也提升了舞台呈现的观赏性与传播度。
对观众而言,这种“传统之美+舞台效率”的结合,有助于降低首次接触门槛;对行业而言,则有利于扩大人才使用场景、提升剧目生产能力。
对策:面向当代传播环境,山东省柳子剧团等单位探索“守正创新”的路径。
一方面,坚持经典剧目常态化演出,形成稳定的观众培养机制,让观众在持续观演中建立对声腔和程式的理解。
另一方面,以融合创新拓展受众:融合剧目《三个和尚》以“戏曲+儿童剧”的形式走进校园,增强戏曲启蒙;小剧场作品在题材与表达方式上更贴近青年文化场景,吸引新观众尝试;同时将戏腔与流行文化元素进行适度嫁接,形成更便于传播的舞台段落。
此外,剧团和演员把排练、妆造、唱段讲解等台前幕后内容通过短视频与直播呈现,以“可见的努力”和“可学的片段”增强互动与黏性,有助于把“路人”转化为“粉丝”,再转化为“观众”。
从反馈看,有青少年观众通过线上内容自学唱段并产生兴趣,说明数字平台正在成为传统戏曲触达新群体的重要入口,但前提是内容表达要专业、克制,避免为流量而削弱艺术标准。
前景:从制度与资源层面看,柳子戏的保护传承正呈现体系化推进趋势。
随着相关艺术机构整合优化,柳子戏与其他地方剧种有望在创排中实现优势互补:一个侧重曲牌体的精致铺陈,一个侧重板腔体的节奏推进,若能在音乐结构、人物塑造和舞台调度上科学融合,有望带来新的审美增长点。
与此同时,定向培养的青少年学员进入剧团实习,显示出人才培养从“零散传承”向“梯队建设”转变。
可以预期,在稳定演出市场、完善教育培训、加强创作供给和拓展传播渠道的共同作用下,柳子戏将从“地方热闹”走向“更广覆盖”,在更大范围内形成可持续的观众生态。
戏曲传承从来不是把历史封存起来,而是在时代语境中让传统持续被理解、被欣赏、被需要。
柳子戏之所以能在剧场掌声中延续六百年,不仅靠“九腔十八调”的技艺厚度,更靠一代代演员把民间情感、审美趣味与当下生活连接起来。
守住艺术本体、回应当代需求、完善人才与制度支撑,才能让这一古老声腔在更长的时间尺度上不断唱出新的“二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