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议政院副主事肖勇,原本是个随州的穷小子。襄阳北面是岘山,南面靠着汉水,自古就是块宝地。虽然这里出过不少有才的读书人,可做官的前途,就像江水一样起伏不定,谁也说不准。我今天说的这位肖氏勇哥,虽然出身贫寒,十九岁进了枣阳师范教书,但他志向可不小,私下里学了律法,想当个像萧何、曹参那样的刀笔吏。后来他还真去了枣阳刑曹当捕快,甚至有人问他为啥放着好好的先生不当去坐班房,他就笑笑说学刑法也能让百姓安定。 自打那年以后他就开始混官场了。在枣阳刑曹干了十二年,从书吏慢慢升到副主事,专门管抓人审案子。他抓过几十个大盗,上司都夸他能干。辛巳年他被调到宜城,当了代理郡丞兼领缇骑营。宜城那时候有不少土豪恶霸,他一到任就抓保甲、整顿街道,把那些坏蛋都治得服服帖帖。不过他这人喜欢交朋友,老跟商人喝酒,当时就有议论说他有点不对味。 甲申年他又被提拔到襄阳府营缮司做主事。襄阳是个大镇,城墙年久失修街巷也窄。他去后把修建和管理街道的活儿揽了过来,才真正显出他的本事。丁亥年他升了府丞管地方地理方面的事儿。当时郡守想把城北的地都盖成坊市,他不同意说那是好田地要是改成市场会伤了农民的根本。这事儿后来就没办成。不过也有人说他守旧思想太重不懂得开拓创新。 不过从那以后他越来越掌握了营造大权凡是城墙仓库衙门这些都归他管。癸巳年襄阳升格成了郡他当上了营田使这一年汉水发大水堤坝决口了他带着三万民工修了四十里石堤救了大家的命老百姓给他立碑纪念他的名声也大了起来。 营缮司这个职位本来就是个肥差盖房子修桥买木头选工匠动不动就要花上万两银子。他在这儿干了十四年手下的人多门生故吏遍布全郡到了戊戌年东津要建新邑了郡守想在汉水东边搞个新城他就拿营田使的身份兼领开府的事那时候权力大得很。 东津原本是个渔村到处都是芦苇他去后先定规矩说先挖沟渠再盖房子先搞公园再修市场开凿水渠修路搭桥没几年就变成了热闹的街市商家云集他特别注重招商引资亲自跑到江浙一带去请大商人来投资正威、中车这些大公司都是他请来的他还办了云谷和科创两个产业园招了几千书生研究机械技术东津也因此兴旺起来老百姓都管他修的堤坝叫肖公堤叫他挖的河叫勇公渠。 新邑刚建的时候百废待兴钱财进出也没个固定规矩他一个人兼着管土地工程和税收所有的活儿都得他拍板决定手下人劝他分权他说新地方刚开始要紧着办于是他身边的人就开始仗势欺人商家们天天围着他转有人听说过某个大商人给他送了房子祝寿某个木材商送了金银珠宝做见面礼这些事比较隐秘外面的人也不清楚具体情况。 壬寅年他进了郡议当了郡丞这年他已经五十七岁了头发斑白但精神还很好经常下乡查访问老百姓的疾苦到了丙午年春天突然有个叫风宪的官员来了拿走了他的官印把他关在笼子里送到了京城整个郡都震动了有人说他修堤坝开疆拓土功劳大怎么会落得这个下场?也有人说营缮司油水多他在那肥缺上坐了十四年怎么可能不湿鞋?大家议论纷纷也不知道谁说得对。 我看肖氏的发迹是从当刀笔吏开始最后因为管营造才发达起来当年他修堤防开东津辛苦忙碌不避寒暑也是为了国家好可后来利欲熏心在这个好地方呆了太久就收不住手了结果把以前的功劳都给丢了古人说得好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做得很好能坚持到最后的人却很少这句话大概就是说的肖氏这种人吧。 江汉之间自古就有很多读书人他们大多看重气节和廉耻肖氏出身平民本来很了解老百姓的难处一旦手里有权却忘记了自己的根本身份这难道不让人觉得深思吗?